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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特區】Act. 5


  重型機車停在人行道上,女子摘下了全罩式的安全帽,並如同洗髮精廣告般地甩了甩秀髮,一頭深褐色長髮頓時神奇地恢復了原先柔順的狀態。

  阿鋒一直等到確定機車已經熄火不會再疾衝時,才戰戰兢兢地將安全帽摘下來。

  「我們到了。」女子說道,聲調十分輕快。

  「這……這裡是──不對!妳是誰啊?莫名其妙把我帶到這──」

  女子笑了起來,那笑容令人心馳蕩漾。「我是小安啊。」

  阿鋒瞪大著眼盯著她數秒,然後才叫了起來:「屁!怎麼可能?耍人也該有個限度!」

  「可是我真的是啊,」女子說道,語調有著與外表不符的稚氣。「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阿鋒這才緩緩地打量了她一番,眼前的女孩簡直就像是把阿哲抓去變性,再可愛上好幾倍的產物,而且她跟校花一樣都是長髮,眼睛大大的,笑容甜甜的,若不去想她跟阿哲長得有多像的話,倒是蠻討人喜歡的。

  不對,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根本就完全是他喜歡的類型

  小安長大的話,就是這個樣子嗎?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一夕之間就──

  「好,我承認妳的確跟小安長得很像,可是──小安是個小學生耶!妳怎麼看都已經高中以上了,妳怎麼可能會是小安啊!」

  「因為我向『天使』許願啊。」她理直氣壯地說道。

  「天……」天使?啥鬼啊?

  她點點頭。「我遇見了天使,天使實現了我的願望啊。」

  「什……什麼願望?」

  她笑了笑:「秘‧密。」

  「啊……?」

  在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前,自稱小安的女孩便挽住了他的胳臂。「走啦,阿鋒哥哥,我們去玩吧。」

  「玩──玩什……」

  他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到他們倆正置身在某座園區的外頭,門口掛著生鏽的招牌,鐵柵門內是只停著三三兩兩車輛的停車場。

  「……這什麼鬼地方?」

  「唉唷,這裡是側門啦,阿鋒哥哥,我們走正門吧。」女孩拉著他說道。

  正門?這鬼地方還有分什麼正門側門的?他一邊想,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女孩往左側的人行道上走去,然而不一會兒,女孩充滿朝氣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到囉,正門就在這裡,我們進去吧!」

  「什──」阿鋒回過神來,很快回頭望了望剛剛走過來的地方,他甚至還看得到剛剛小安停放在地下道旁的重型機車,怎麼這側門跟正門還有離那麼近的?

  然而正前方就釘著大大的園區名稱,很顯然這裡的確是正門沒錯,園區的地勢比人行道高些,事實上,人行道根本是斜的,但還不至於斜到難以行走,只是略略傾斜而已,而且人行道的佔地還頗為寬廣,抬頭望去,園區兩旁各有一棟形狀古怪的奶油色建築,正中間被圓形的柵欄圍著,看起來像是中間有噴水池之類的樣子,但站在地勢較低的人行道上也看不見中間是不是有水池,柵欄兩旁有兩條走道往上通往園區內部,不過都掛著禁止通行的鐵鍊。

  「等──等一下,這裡不能進去吧──喂!」

  然而女孩已經跨入了園區。

  「啊?阿鋒哥哥,你說什麼?」

  這種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狀況外反應倒和阿哲滿像的……他開始相信眼前的女孩真是阿哲的妹妹了。

  「妳沒看外面掛著鐵鍊嗎?」他站在原地,指著面前的鐵鍊。「應該是還沒開館吧,不要隨便跑進去啦。」

  然而女孩只是眨了眨眼。「阿鋒哥哥,你不知道這裡已經閉館了嗎?早就沒有人會來了喔。」

  「咦……」他愣了愣,的確,生鏽的招牌,寂寥的停車場,不知已經掛在那裡多久的鐵鍊,這裡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營運中的園區,倒像是已經無人管理很長一段時間了。

  「等……等一下,既然已經閉館了,那更不能進去才對吧?」

  「沒關係,」她微微回眸,輕輕地笑了。「天使說,今天這裡專為我們開放。」

  「什──什麼意思啊?」阿鋒仍然站在原地,看著女孩越往裡頭走去,最後消失在盡頭。

  然後,響起了悠揚的背景音樂。

  在阿鋒背後,是車水馬龍的大馬路,馬路的另一頭是加油站與賣薑母鴨的店家,不過距離這裡都太遠了,就算音樂聲是從那裡放出來的,阿鋒也不可能聽得到。

  那麼,只可能是從眼前這所園區內發出來的吧。

  但不是已經閉館了嗎……?

  誰知道,也許小安──不對,雖然那女孩長得和小安很像,但也還不能確定她真的是小安,搞不好只是整人罷了,沒錯……說不定這是阿哲特地準備的惡作劇,那隻心機超重的眼鏡狐狸最愛愚弄他取樂了,不然平常誰會莫名其妙遇到這種奇怪的綁架事件啊?不但完全沒有要勒索的樣子,甚至還帶他來這種大馬路旁的不明園區,除了惡作劇之外,他想不出有別的解釋。

  這真是太過份了,再怎麼樣,他都要找出那女孩問個清楚才對。

  他跨過禁止通行的鐵鍊,直往園區內走去。

  步上走道,他看見圓形柵欄中鋪著磁磚,並有著一些像是噴水孔與排水孔之類的裝置,看來中間這裡確實是噴水池──說「池」或許不太恰當,比較像是親水公園裡的親水舞台,只是這裡的佔地比較小,而且地面看來非常乾燥,還有許多落葉掉在上頭,應該也已經很久沒有啟動過了,不知道噴水裝置啟動時會是什麼樣子,不過,他現在也沒太多心情想這些就是了。

  因為剛剛的長髮女孩已不見人影。

  離開親水舞台,眼前是一大片水泥空地,剛剛在人行道上看到的奶油色建築就佇立在左右兩旁,正中間有個莫名其妙不知做什麼用的正方形台座,同樣是水泥材質;台座旁邊立著一台髒兮兮的熊貓車,不遠處還有一台,斜倚在已褪色的遮陽棚下,相同的遮陽棚還有好幾排,棚下卻沒有半個原該在那裡的攤販,只有一些寫著熱狗與冰淇淋價錢的牌子掛在那裡,此外,就只有一些到處走來走去,不知道是鴿子還是斑鳩的鳥類。

  看來是真的閉館了吧……不然怎麼會冷清成這個樣子?

  可是這悠揚的音樂聲又是怎麼回事……

  他左顧右盼,這裡除了他以外沒有半個人,兩旁建物大門緊閉,外頭的販賣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報廢,不過就算還能用他也不敢去買飲料喝,園區內悠揚輕快的音樂聲持續著,迴盪在這無人之境聽來反倒越顯詭異,他往前走去,走到正前方一輛暗紅色的小火車前,火車本身是西洋風的設計,上頭寫著相當古風的英文字體,不過看來只是固定在原處的裝飾,因為底部長滿了雜草,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他伸手扳了扳火車門,發現那是固定住的,無法打開,且裡頭黑漆漆地什麼也看不清楚,阿鋒站在火車前,往右方望去,直接看見剛剛的停車場,他走了過去,驚動了一些四處閒逛的鳥兒,但他不在乎,一路直走繞到右方的建物後,除了跟剛剛一樣沒幾輛的車輛外,只看見一小段像是不知打哪兒直接搬到這裡來的木板橋,同樣在台座旁有輛小火車──或該說是火車的一部份,雖然掉了漆也鏽得厲害,不過還是看得出顏色與剛剛那座紅色火車不符,這兩樣東西擺在停車場一角實在顯得很突兀,而且也看不太出原本是什麼用途,阿鋒站在木板橋上盯著它一會兒,覺得這東西有點像是仿古的車站月台,不過他可不想坐進眼前這年久失修又滿佈塵灰的火車裡。

  他不需要再三確認,只需瞥上一眼,便可輕易得知那女孩並沒有在停車場裡,因為停車場的地勢跟外面的人行道一樣低,站在地勢較高的木板橋上便一覽無遺。

  他回頭往紅火車的方向走去,注意到右手邊還有不少似乎已經很久沒啟用的遊樂設施,最遠處還有旋轉木馬,不過看起來像是被廢棄在樹林深處,遮陽棚的另一頭有幾座較剛才的奶油色建物低矮的建築,不過也都拉下了鐵門,不清楚裡頭有什麼,往紅火車的另一端望去,有幾座較大型的遊樂設施,甚至還架設了水道,幾座圓形的老舊船座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道上,水道後有一座佔地頗廣的空地,像是將外頭的馬路縮小後搬進來一樣,有著小型的公路、斑馬線與人行道等等,旁邊有一排五顏六色的縮小版車輛,停放在像是入場處但卻拉下鐵門的小屋旁,小型馬路的旁邊有座休憩用的亭子,裡頭同樣放著幾台自動販賣機,而亭子裡一個人也沒有。

  「那傢伙是跑到哪裡去了啊?」他忍不住惱火了起來。

  「阿鋒哥哥,你在東張西望什麼啊?」

  他循著聲音來處望去,看見那女孩正從遊樂設施的另一頭走來,還雀躍地朝他招著手。

  「還敢說……妳是跑到哪去了?」他皺起眉頭,但女孩卻立刻挽起他的手。

  「阿鋒哥哥,你是在找我嗎?」她抬眼說道,眼中帶著笑意。

  「我……我才沒有哩,我只是在找回家的路而已。」

  「呵呵。」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甩開身旁的女孩,但女孩仍然黏在他的胳臂上。

  「我剛剛是去買票啦,不買票的話沒辦法玩啊。」她說,手上拿著像是門票的東西。

  「什……這鬼地方根本沒人吧,是要跟誰買票啊?」

  「不信你看。」她將手上的票遞給阿鋒,阿鋒盯著那張票,覺得上頭的圖樣長得很古怪。

  如同一般遊樂場的門票,上頭有著廉價的印刷字樣,標示著園區的名稱,以及各式有跟沒有也沒什麼差別的折價點數,邊緣有著方便撕開用的虛線,只是印刷的線跟實際上能撕的部份分得很開,使得那道印上去的標示用虛線顯得完全沒有意義,不過,這些都不是讓阿鋒格外注意的部份。

  真正引起他注目的,是那一整排異常詭異的六芒星圖樣。

  相較於票券上其他醜不拉嘰的卡通圖樣,以及印刷不良的油墨文字,這些六芒星卻顯得異常地清晰且醒目,以鮮艷的紅色燒印在紙面上,摸起來還有明顯的凹凸感,雖然阿鋒不太清楚印刷方面的事,但他也能輕易看得出來,這些六芒星未免精美過度了。

  而且,一般遊樂園的門票上會印這種圖嗎?雖然星星圖樣是還滿適合這種小孩子氣的地方啦,可是應該設計得更可愛一點吧?好歹也把中間塗滿畫成黃色嘛,什麼顏色不好用,偏偏用這種鮮艷得像血一樣的紅色,而且明明整張票都是白色的底,就只有六芒星的底是刻意塗成黑色,看了就不舒服。

  他不喜歡那些六芒星,一點都不喜歡。

  「……妳去哪裡買的啊?」

  女孩伸手指了指盡頭。「就在那裡啊。」

  「拜託,那裡我才剛走過,哪有人──」

  然而,盡頭那兒卻出現了一座小亭,一個身著工作人員背心的人站在那裡,朝兩人友善地招了招手。

  「咦……」

  「走吧,阿鋒哥哥,我們去坐船。」女孩拉著他的手。

  「什──我才不要!這裡哪樣東西看起來安全的?」

  「明明就很安全,」女孩笑了起來:「你看,大家都在玩耶。」

  「妳到底在胡說什──」

  然而,身旁不知何時已經充滿了人群。

  他抬起頭來。

  園區內,四周都是孩子的歡笑聲,原本無人的遮陽傘下出現了許多攤販,賣著冰淇淋、熱狗以及棉花糖,一個小孩奔過他的腳邊,他回頭望去,看見水泥空地正中央有個穿著玩偶裝的人正在發氣球給孩子們,奶油色建築的大門開啟著,裝飾著氣球作成的拱門,遠處,旋轉木馬正悠然地轉動著,在樹林中閃著柔和的燈光,小型馬路上的玩具車也動了起來,載著笑鬧的孩子們,紅色的火車鳴起笛音,孩子們紛紛上了火車,火車發出隆隆的響聲,正準備駛動。

  「這……怎麼會──剛剛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阿鋒哥哥,你再東張西望,小心掉下去喔。」

  「咦……」他猛一回神,便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坐在船座中,頭上是圓形的小篷,而船身正漂浮在水面上。「哇──哇啊!我怎麼會──」

  女孩笑了起來:「呵呵,阿鋒哥哥,你好奇怪喔。」

  他抬起頭,看見水道外的孩子們,每個人看來似乎都很開心,不過奇怪的是,他總覺得他們看起來都很模糊,他知道有許多人在這裡,他聽得見他們的笑鬧聲,也碰觸得到他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自己記不起他們的模樣,剛剛跑過他腳邊的小孩,他不記得那到底是個男孩還是女孩,穿著玩偶裝發送氣球的人,他也想不起來那人到底是穿著兔子裝,還是大熊裝,而當他想抬眼再次確認時,那些剛剛才看過的人就旋即不見人影,消失在歡樂的人群中。

  園區內的音樂聲仍舊飄盪著,讓一切都顯得不真實起來。

  「我覺得……」他喃喃說著:「我好像正在作夢。」

  女孩微笑望著他:「就算是,又有什麼關係?」

  他知道他應該要反駁,但他卻沒有。「說得也是……」

  如果這不是夢,他應該會看見帶著小孩的家長,或是哭鬧著不肯回家的小孩,而且人這麼多,照理說會有很多排隊的人潮,可是,這些景象他完全看不到。

  只有歡笑著的孩子們。

  雖然也有大人,但卻沒有任何一個有著清楚的面貌。

  他將目光收回來,轉而端詳著自己所坐的船座,原本他以為座位上應該會有很多灰塵,但卻沒有,船座本身就像新的一樣,他望向身後別人所乘坐的船座,看見船篷有著鮮艷的色彩,與他剛剛所看見的老舊樣貌全然不同。

  「真怪……這些船明明剛剛還很舊的。」

  「因為這是夢啊,」女孩說道。「阿鋒哥哥,我們等一下去坐旋轉木馬好呢,還是玩小飛機好?」

  「我才不要坐什麼旋轉木馬,」阿鋒沉著臉:「我都高中了耶,來這種地方超丟臉的。」

  「有什麼關係嘛,你看,我不是也跟你一樣嗎?」女孩指指自己。

  「那是妳覺得沒關係,我可不這麼覺得。」

  女孩執起他的手:「那現在沒關係了吧?」

  「什……」

  阿鋒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又站在水泥地上,他低頭看看自己,頓時發現自己的身高矮了一大截。

  「等──這怎麼回事──」他叫出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無比稚嫩。

  某人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回頭一看,跟自己差不多高──或該說是差不多的小安正站在他面前,衝著他笑。

  「阿鋒哥哥,你跟我一樣變成小孩子了。」她看來似乎很開心。

  「不對!妳才是小孩子!我已經是高中生了!」他氣急敗壞地叫道。「妳到底做了什麼?快把我變回來!」

  「阿鋒哥哥你不是說這是夢嗎?既然是夢的話,那就什麼都辦得到了啊。」

  「等……等等,所以這真的是夢?這麼說我只要醒來……我就會恢復原狀了吧!可惡!這什麼鬼夢啊……我一定要醒來!快給我醒過來!」他抱著頭,緊閉雙眼,努力想脫離眼前的一切,但小安卻咯咯笑了起來。

  「只有阿鋒哥哥一個人想醒過來的話,是沒有用的喔。」

  「咦……什──什麼意思?」

  小安又笑了起來,將雙手交疊在背後,並轉過身去。「因為,這根本就不是阿鋒哥哥你的夢啊。」說罷她便往另一頭又跑又跳地奔了過去。

  「妳說什──喂!給我等等!」

  然而小安似乎故意想跑給他追,一直跑到距離旋轉木馬不遠的空地才停下來,當阿鋒氣喘吁吁地奔到空地前,才看見小安正在空地旁的欄杆前高興地又叫又跳。

  「阿鋒哥哥!你看你看!」她一邊叫著,一邊指向欄杆的另一端。

  「看妳的頭!有什麼好看的!我他媽的要回家啦!」

  然而小安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喔──你說髒話了,我要去跟哥哥講。」

  阿鋒叉起腰來,雖然他此刻的聲音與外表一點殺氣也沒有,但他還是以他所知最兇惡的模樣吼道:「妳愛講就去講啊!每次都只會拿妳哥來當擋箭牌,好啦我知道我就是怕他啦,如果不是他的關係,我他媽的根本不會答應妳那什麼狗屁婚約!這又不是漫畫,為什麼我非得為了一個莫名其妙開玩笑的約定大老遠被拖到這裡來啊?我受夠了!拜託妳放過我好嗎!不要再鬧了好不好!」

  「呀啊──救命啊!阿鋒哥哥!」

  阿鋒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眼前的小安正遭到一匹迷你馬的攻擊,她高高的雙馬尾似乎被該馬當成食物或是某種新奇玩具的樣子,牠叼著小安的馬尾往後拉,而且絲毫沒有想放開的意思,而小安則在欄杆的這一端拼命地掙扎著。

  顧不得剛剛的氣憤,阿鋒這會兒也慌了,連忙衝上前去將小安拉回來,兩人摔到柵欄後的地面上,幸得小安只是損失了幾根被扯斷的頭髮。

  「……痛死了!」阿鋒叫道,而這會兒小安的重量還壓在他身上。

  「阿鋒哥哥……你救了我耶!」此時此刻,小安的眼中彷彿閃耀著億千萬顆星星。

  「什……妳那什麼眼神啊!我才不是特地要救妳哩!」

  「嘻嘻!我好高興喔。」

  「──有什麼好高興的啊!」阿鋒一掌將她離得過近的臉推開:「快給我起來啦!不要壓在我身上!」

  然而小安仍然傻笑著,她站起身來,然後笑咪咪地向阿鋒伸出手。

  「我才不用讓妳拉。」他拍開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並拂掉身上的塵土,但小安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不要笑得那麼噁心好不好?我受夠了,我要離開這鬼地方。」

  「咦,為什麼?我們還沒有去坐旋轉木馬耶。」

  「我見鬼的才不要去坐什麼旋──」

  話音未落,他這會兒又端坐在旋轉中的木製白色獨角獸身上。「……好,這下又是……」他無力地將手掌覆在額上。

  「阿鋒哥哥,今天的約會我真的玩得好開心喔。」小安坐在他身旁的粉紅色駿馬上,開心地說道。

  「誰跟妳約會啊!我根本是硬被拖來的!」

  「你真愛生氣耶,人家特地趕在這裡閉館的最後一天帶你來這裡玩,結果你還老是這麼任性。」小安嘟起嘴。

  「誰稀罕妳帶我來這種地方啊!明明就是妳自己想玩──」緊接著,一支甜筒塞入了他的口腔,頓時害他冰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好吃嗎,阿鋒哥哥?」小安這會兒手中也拿著一杯草莓聖代,笑著說道。

  他將甜筒從口中拔出來,嘴裡頓時瀰漫著巧克力的味道,環顧四周,眼下他倆又不知在什麼時候坐進了飲食部,屁股底下坐著的是白色的廉價塑膠椅,桌上擱著同樣廉價的紅色餐巾紙,一旁是可以清楚看見外頭迷你馬牧場的玻璃窗,而整間飲食部裡異常地安靜,除了他倆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阿鋒哥哥,你想不想吃雞塊?」

  他沒回答,只是伸長了脖子朝櫃檯望去,而從他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櫃檯有沒有人。

  「我想吃蜂蜜鬆餅。」小安繼續說著。

  阿鋒站起身來,往櫃檯走去。

  販賣部看起來跟電影院中賣爆米花跟飲料的櫃檯沒什麼差別,不同之處在於多賣了不少熱食,牆上貼了許多手寫的價目表,但有些已經開始褪色,阿鋒站在那裡,愣愣地望著櫃檯上擺放著的托盤。

  而托盤上是一份雞塊與蜂蜜鬆餅。

  一個人影閃進後方的廚房,阿鋒抬起眼來,卻只看見晃動的門廉。

  「……請問有人嗎?」他靠在櫃檯上,微微傾身朝裡頭喚道,卻無人回應。

  「阿鋒哥哥你在幹麼啊?」

  身旁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他回過頭來,這才看見與他等身高的小安正眨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瞧。「不是已經好了嗎?」她望向櫃檯上的餐點。

  「……可是,我連點都還沒點──」

  然而小安已經端著托盤往位子上走去,他只好摸了摸鼻子跟在後頭。

  不知何時,園區內已經沒有半個人。

  只有那輕快的音樂聲仍持續著。



  當倆人步出飲食部時,天色已經近晚,夕陽在宛若天梯的雲層後漸沒,晚風也轉涼了起來,使小安忍不住打了個噴涕。

  「髒死了妳。」阿鋒一臉嫌惡地看著小安掛著鼻涕的臉。

  「嘿嘿,好冷喔。」小安傻笑著說道。

  阿鋒從口袋中掏出一包面紙,並抽出一張給她。「喏,拿去,一張夠吧?」

  「嗯。」她接過面紙,並擤掉殘留在鼻腔中的黏液。「擤完了,要丟哪裡?」

  「不要拿給我!笨蛋!找到垃圾桶的時候再丟!」

  「喔。」

  兩人往出口走去,而此時,眼前不遠處卻噴出了水柱。

  「阿鋒哥哥!你看!是噴水池耶!」

  阿鋒雙手插在口袋裡,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才不叫噴水池,笨蛋。」

  地面上的燈光襯托著夜色,射出豔麗的色彩,透過搖曳的水柱,宛若是有生命般地舞動著,阿鋒跟興奮的小安走到親水舞台前,小安一副很想衝進去淋個過癮的樣子,阿鋒只好抓著她不讓她殺過去。

  「我們去玩水嘛!阿鋒哥哥!」

  「才不要,又沒有衣服可以換,而且水柱那麼強很危險妳知不知道?」

  突然間,眼前的水幕倏地消失了,水柱隨著不再噴發的力道低垂下來,只留下滿地的濕潤,而阿鋒一閃神,小安便衝了過去。

  「喂!白痴!妳作啥──」

  「嘿!你看,沒有水了啊。」小安開心地在親水舞台中央轉圈。

  「笨蛋!搞不好等下就──」

  「不會再有了啦,阿鋒哥哥真膽小,過來抓我啊──」

  這句話讓阿鋒的額上頓時爆起青筋。「妳胡說什麼?過去就過去啊,我怕妳啊!」

  他往舞台中央走了過去,而就在同一時間,數十道水柱齊噴而上。

  「──咳咳!呸!咳……搞什麼啊!王八蛋!」很不幸地,他顯然全身都溼透了,他站在舞台中央,而水柱就在他身邊飛舞著,他好不容易睜開眼,想找到原本就站在他眼前的小安,卻看見了另一個他早先便見過的人影。

  深褐色的長髮,全黑的穿著,嫵媚的臉龐,那個長得與小安極其相似的女子又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他低頭望望自己,也發現自己變回了原本穿著制服的高中生。

  「阿鋒哥哥,我喜歡你。」那長髮的女孩說道,然後伸手撫上他潤濕的臉頰。

  在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時,某種柔軟碰觸了他的嘴唇,帶著與他同樣溼冷的水氣,某個人吻了他。

  他聞到女孩長髮的香氣,伴隨著水的氣味,然後就此失去了意識,宛如與毒果親吻般,他失去了呼吸,視線也棄這個世界而去,就這麼倒在水幕之內的舞台中央,昏厥過去。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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