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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²:血色紅帽】第十二章‧冥后的石榴

  雷恩向來很清楚,賽巴斯欽是彼德森‧柏瑟文尼最重要的人,打從賽巴斯欽一出生,雷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柏瑟文尼一直很害怕雷恩得知這件事,所以他總是對賽巴斯欽刻意冷淡,但又止息不住對他的寵溺,於是便任由他變成一個仇視父親、仇視一切的人。

  雷恩一直在等待契約的果實成熟的那一天,他沒有急著在柏瑟文尼生前提及,也沒有在他死後立刻摘取,而是默默地等著,等到賽巴斯欽走向徹底無可救藥的那一刻,就是他得以收割之時。

  和柏瑟文尼當年純潔的靈魂不同,賽巴斯欽儘管年紀比他父親當年還輕,但他的靈魂已然污穢得連地獄的惡鬼都相形失色,事實上,這有點出乎雷恩的意料之外,因為他原先並沒有想到能夠收到這麼好的報酬。

  那就是他之所以討厭賽巴斯欽的原因,每當他看到賽巴斯欽對自己頤指氣使,他就必須強壓下滿腔騷動,努力克制自己的慾望,才能阻止自己對賽巴斯欽出手,現在還不行。他總是這樣告訴自己,總是不斷在心裏想著:再等一下下。

  如今他終於可以將契約完成了,但他甚至感到有一點可惜。

  如果再等下去的話,他還會再走到什麼樣的境界呢?

  他舔舔嘴角。

  但他不能再等了,賽巴斯欽還如此年輕,若他再繼續玩這種延長快感的遊戲,那果實很快就會墜落腐爛的,將享受的時刻延後固然很有趣,但做得太過頭是不會有什麼好處的。

  他在幽暗的樹林中將賽巴斯欽放下來,他就像所有的狼族一樣,喜歡在不被干擾的地方進食,而且,他也不想被亞契看到,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吃相一向很不堪。

  賽巴斯欽在他懷中啜泣,像個孩子,雷恩知道重傷的折磨以及過去幾個小時的擔驚受怕已經讓他瀕臨崩潰,而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則會讓他的靈魂變得更加美味。

  「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賽巴斯欽的聲音極度破碎。

  月光被雲層遮蔽,森林中變得暗了下來。

  「我不會殺死你,賽巴斯欽,」雷恩在他耳邊低語。「我要讓你活在我體內。」

  「什……那是什麼意思……」

  雷恩猛地撕開賽巴斯欽的襯衫,讓他變得和自己同樣赤裸,並壓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手,親吻他的嘴唇,將舌尖探進他口中,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雷……」

  令雷恩意外地是,賽巴斯欽的反抗漸弱了下來,雷恩甚至還感覺到他有些興奮。

  你那麼喜歡我嗎?雷恩探進他的心思中。

  黑暗之中,賽巴斯欽沒有回答,當人類的心思被非人種窺視時,他們是無法感知到的。

  雷恩撫上他的脖子,掐住他,同時聽見一聲令人十足滿意的呻吟。

  那聲音細小、羞窘、並且隱約帶著飢渴。

  就像一頭亟欲飽餐一頓的狼。

  雷恩笑了,他平常是不笑的,只因他知道自己的笑容非常嚇人。

  是啊,你跟我是一樣的……

  他按著賽巴斯欽,往他的頸側咬了下去。

  月光從雲層中透了出來,雷恩的人類形體再度消失,月光之下,顯現的是一頭狼般的巨獸。

  一聲尖叫響起,接著某個東西試圖從野獸的身下爬出來,那是一個有點像是人的生物,但周身都覆著黑色的鱗片,背上還穿出兩道巨大的肉翼。

  那東西尖叫著,想要從野獸身下逃開,但野獸將牠像抓住一隻兔子那樣按住,接著撕咬牠的肉翼,並咬斷牠殘廢的前肢。

  那是一個曾經是賽巴斯欽的生物,但此時已經被契約的力量給徹底魔化,變成另一種生物。

  那已不再是人類了。

  一陣撕咬與吞嚥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細小的尖叫,不久,森林中又恢復了寂靜。



  亞契一直坐在樓梯間,等著雷恩回來,當他看見雷恩全身上下一絲不掛,並且滿身是血地出現在大廳時,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難怪滿月的時候總見不到你。」亞契雙手托腮說道。

  「不要見比較好,我會不好意思。」雷恩說道,然後逕自從他身旁走上樓去。

  亞契抬起眼來。「賽巴斯欽呢?你殺了他嗎?」

  「我不會殺人類。」

  「那他人呢?」

  雷恩停下腳步。「他已經變成我的東西了。」

  亞契對這句話略微揚起眉。「哦?那我該嫉妒嗎?」

  「沒那必要,」雷恩轉過頭來。「因為我是你的。」

  「你是因為我的制約能力才這麼說的吧?」

  雷恩微微從鼻息間哼了一聲,像是在笑。「你說呢?」

  他轉身走上樓去,消失在樓梯口。

  亞契站起身來,拍了拍短褲上的灰塵。「……奸詐的傢伙。」他低聲嘟囔道。



  此時已接近天明,雷恩在沖過澡後,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某人的意識在他的腦中流動,形成類似夢境的東西,但他向來很清楚,那並不是夢。

  他在意識深處走動,穿過一道彷彿沒有盡頭的走廊,走廊的地毯是深紫色的,牆上貼著印有紫色花紋的壁紙,就連天花板都被漆成了紫色,這裏就像為了萬聖節刻意裝潢出來的鬼屋,不同的是,這裏並沒有任何歡樂的慶典氣氛。

  這裏沒有窗戶,也許是為了不讓月光透進來。

  他沒有停下腳步,因為他知道這裏必然有盡頭,而某人正在盡頭等他。

  一陣嗚咽的細小哭聲從走廊前方傳來,他又走了一會兒,直到看得見盡頭的牆壁,而某個小男孩正跪坐在那裏哭泣。

  他走上前去,當他接近時,男孩意識到他的到來,便驚惶地抬起頭,尖聲叫道:「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雷恩看著他,男孩穿得相當體面,一看就知道是出身自有錢人家,那頭蓬鬆的深褐色鬈髮看來十分柔順,白皙的皮膚也顯示這不是一個經常得在大太陽下勞動的孩子。

  那是賽巴斯欽‧柏瑟文尼。

  「為什麼……」男孩啜泣著。「為什麼我非得是被犧牲的那一個,這明明是爸爸跟你之間的事!他怎麼可以……」

  「契約必須以對方最重要的事物作為交換,這是規矩。」雷恩沉靜地說道。

  賽巴斯欽聽到這句話時,略微停止了哭泣。「那是……什麼意思?」

  「那表示你是彼德森最重要的人,賽巴斯欽。」

  賽巴斯欽抹著眼淚。「……你騙人,爸爸從來不正眼看我……每年我生日的時候,他也都不回來看我……他滿腦子只有工作工作,他把他的一生全奉獻給了你,只有你才能待在他身邊,只有你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只有你……總是只有你……」

  雷恩蹲下身來,對他說道:「正因為我清楚他在想什麼,所以我才會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是非人種,我不可能隨便拿個替代品作為報償。」

  「但他怎能這樣犧牲我──我是他唯一的兒子──」

  雷恩搖搖頭。「他沒有犧牲你,在他和我訂下契約時,他還不知道他將來會有你這個兒子,而自從你出生後,他就一直很害怕,怕我察知你是他最深愛的人,怕我將你帶走,直到他死時,他都不敢和你見最後一面,還想在我面前裝作你是他最痛恨的人。」

  賽巴斯欽望著他。「……真的嗎?」

  「你之所以在這裏,就已經是答案了,不是嗎?」

  「可是……」賽巴斯欽又抽咽起來。「我不想死……我還想活下去……」

  雷恩朝他伸出一手,掌心向上。「只要活在我體內,你就永遠不會死。」

  賽巴斯欽往後縮進牆角,像是巴不得自己能夠穿牆逃走似地。「不要!你會……你會吃掉我!要是我過去的話,我就會消失不見了!」

  「我不會讓你消失的,賽巴斯欽,我保證。」雷恩柔聲說道。

  賽巴斯欽在陰影中微微喘著氣,徬徨地抬眼望他。

  「爸爸也總是說他保證會回來見我……可是他每次都騙人……」

  「我跟你爸爸不一樣,我不會騙你。」

  賽巴斯欽固執地低著頭,但看來已有些動搖。

  「你真的……」賽巴斯欽低聲說道。「不會像爸爸那樣……丟下我一個人嗎?」

  「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賽巴斯欽抬起眼,猶豫著,過了一會才慢慢抬起顫抖的手,似乎想握住雷恩的手,但又不甚確定是否該這麼做。

  「……如果……我拒絕到你那裏的話,我會變得怎麼樣?」賽巴斯欽問道。

  「你會消失,這個空間你支撐不了多久。」雷恩實話實說。

  賽巴斯欽苦澀地笑了。「我果然沒有選擇餘地,打從一開始就沒有。」

  「不,你曾經有選擇的機會,」雷恩說道,並將手擱在膝蓋上:「可是你放棄了,並且選擇了到我這裏來的路。」

  賽巴斯欽瞇眼看著他,這時,他的樣貌不再是個小男孩了,而是比較接近他被吞噬前的模樣。「是伊芙琳嗎?因為我殺了伊芙琳?」

  「對,」雷恩答道。「人要變成惡魔,只在一念之間。」

  「你就是因為那樣才不阻止我?」

  「我讓你自己去選擇。」

  賽巴斯欽咯咯笑了起來。「你遠比我想像中還壞,伊芙琳可是你那寶貝亞契的母親。」

  「如果我知道她兒子是亞契,我會重新考慮,也許我會阻止你。」

  「但那樣你就會失去我了。」

  「對,」雷恩微微聳肩。「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賽巴斯欽靠在牆上,將頭略微偏向一邊。「反正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

  「是太遲了沒錯。」雷恩同意道。

  賽巴斯欽抬起眼,望向雷恩。「如果亞契知道你那麼想要我,他會很生氣吧?說不定還會嫉妒得要死?」

  「大概會吧。」雷恩答道。

  聽到這回答,賽巴斯欽輕輕笑了。「那就把我拿走吧,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雷恩伸出手,將他摟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我要全部。」

  賽巴斯欽在他懷中笑了起來,也伸手環住他,讓雷恩親吻他的嘴唇,任憑佔有。

  封閉的走廊開始一點一滴崩毀,溶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最後,雷恩在房間裏醒來。

  他感覺到自己擱在床沿的手被某人輕輕握住,他轉過頭去,正好看見某個東西溜到床下,那東西動作很快,但他仍辨識出那很像是某種生物的爪子。

  他側過身去,靠近床沿,將手伸向床下,照理說他應該能摸到地面,但他只觸碰到某種像液體的東西,而且觸不到底,有如深淵。

  某個東西突然將他的手往下拉,但那並不具攻擊性,只是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某種寵物在撒嬌的行為。

  他撐起身子,往床下望去,只見黑暗彼端,也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

  那是一雙冷藍色的眼睛。

  「賽巴斯欽?」雷恩輕聲喚道。

  那東西從陰影中略微探出頭來,輕輕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然後就下沉到陰影中,消失不見了。

  在那東西隱沒之前,雷恩看見牠身上覆著黑色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隱隱閃著藍色光澤。

  雷恩知道,牠的背上還有一對肉翼。

  這時,他的房門忽然被某人猛力推開,門板撞擊在牆上,發出極大的聲響,讓他敏感的聽覺頓時聾了半秒。

  他抬起眼,看見亞契正站在門口,但看起來好像跟昨晚有什麼不太一樣。

  「雷恩,該起床了,你不是要送我去上學嗎?」亞契叫道。

  在他講話的同時,雷恩才忽然注意到,亞契將紗布眼罩取下來了,但他的右眼看起來卻和常人沒有兩樣,跟左眼是一樣的棕黑色。

  「我不會上當的,今天是週末。」雷恩說道,仍斜躺在床上。

  「哼。」亞契見雷恩沒有被騙,只好自顧自地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並往後一躺,枕在雷恩肚子上。「你剛剛在幹麼?」亞契問道。

  雷恩露出困惑的表情。

  亞契轉過臉來,盯著雷恩。「你在我進來前就醒了吧?我覺得這裏好像有其他非人種。」

  「是我的使魔,」雷恩照實答道。「怎麼了嗎?」

  「你剛剛跟你的使魔在做什麼?」亞契瞇起眼睛。

  「那麼短的時間能做什麼?起來吧,我要穿衣服。」

  但亞契仍躺在他身上,動也沒動。「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使魔了,至少過去這幾個月來都沒看過。」他說著略微側身,靠近雷恩的臉。「那跟昨晚的事有關吧?」

  雷恩盯著亞契的雙眼,注意到他的右眼虹膜開始轉為淡淡的紅色。

  該死的制約。他想。

  「對,是我昨晚收的使魔。」雷恩答道。

  「就是賽巴斯欽吧?」亞契微笑道。「你昨晚說,他已經變成你的東西了,指的就是這件事吧?」

  「對。」

  亞契不悅地啐了一聲,並坐起身來。「那傢伙果然很討厭,什麼都要跟我搶。」

  雷恩不知道該回什麼,只得默不作聲。

  「你果然比較喜歡年紀大一點的人吧,雷恩?」

  雷恩望著他。「那時在花園是你拒絕我的。」

  「你那時想硬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亞契陰沉地說道。

  「我以為你要我證明的就是這件事。」雷恩說道,語氣有些無辜。

  「你是不會去想別的方法證明嗎?我那時簡直嚇死了!」

  「對這件事,我想了很久,」雷恩說道:「我的結論是,我無法證明我接近你不是因為制約之血的影響。」

  亞契搔了搔頭,盯著房間牆壁。「也就是說,如果我只是個沒有制約之血的普通人,當賽巴斯欽想殺我的時候,你根本就不會來救我,是這樣嗎?」

  「不,」雷恩搖搖頭。「如果你沒有制約之血的話,我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會相遇。」

  亞契將視線收回來,轉向雷恩,但什麼也沒說。

  「我看得出你很討厭自己有這種能力,」雷恩繼續說下去。「你喜歡非人種,但你卻因為制約之血的緣故,而不能確定他們對你是不是真心的,你總是在懷疑他們只是被你的能力影響,一旦你失去了這項能力,他們就會轉身離去,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亞契略微揚起眉毛。「你用了讀心術?」

  雷恩再次搖頭。「制約之血可以讓讀心術失效,因為我不能違抗擁有這能力的人。」

  「但你說中了,我確實就是這麼想。」亞契說道。

  「那是因為我的觀察力還過得去。」雷恩謙虛地說道。

  亞契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並別過眼去。

  「制約之血也是你的一部份,你是無法和它分割的,」雷恩繼續道:「非人種會因為它而受到你的吸引,但你不能要求他們將它和你分開看待,因為那是不可能的,那就像是你的外表一樣,女孩會因為你的外表受到吸引,可是你不能撕下你的臉皮,並要求她們把你的臉和你的人分開看待,這是一樣的道理。」

  「但我也許有朝一日會失去這項能力!」亞契叫道。「到那個時候,也許……你們全都會離開我,丟下我一個人……那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他無助地垂下肩膀,低頭埋進陰影之中。

  「我不會丟下你,」雷恩說道,並輕碰了碰亞契的胳臂。「這我可以肯定。」

  亞契抬起臉,望向他。「你怎麼能肯定?」

  「因為向來只有主人離棄狗兒,沒有狗兒會離棄牠的主人。」

  亞契苦笑。「但狗會走失,你知道有些狗很笨的。」

  「那你只好把我拴緊了,我會盡量學聰明點的。」

  亞契又笑了起來,但這次看起來比較開心了。「那我要去挑一條比較牢固的狗繩,還有項圈,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都可以。」雷恩應道,語氣聽不出來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亞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我肚子餓了,今天大嬸休假,我們去外面吃吧。」

  「全聽你的。」雷恩答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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