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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先生的煩惱】第五章‧強納生‧哈克的日記


  基度山伯爵認為,要找到那神秘女子的關鍵就在萊納斯‧維特這個人身上,不只是因為,當他在詢問那女子的芳名時她用了這個男子名,也不只是因為她坦承自己身穿著的男裝屬於那個男人。

  不只因為這些。

  那個名叫萊納斯‧維特的人甚至知道他就是水手辛巴達,但在基度山伯爵的記憶裡,並沒有見過他的印象。

  會是那名女子告訴他的嗎?

  不對。

  他總覺得,那天對方見到他的神情,很明顯像是撞見一位認識的人,雖然很快地那表情就被壓抑了下去,但他可沒忽視掉。

  他更不可能忘記對方右眼上也同樣戴著那黑色眼罩。

  天底下要去哪兒找那麼巧的事?正巧一個右眼戴有眼罩的女子提起的某個男子也在同樣的位置覆有眼罩,正巧這男子也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正巧……

  正巧長得與她也有些神似?

  伯爵搖搖頭,想甩開這念頭,不過仔細想想,維特先生看來似乎也與那女子年紀相仿……會是兄妹?姊弟?或……

  ……但為什麼他們都戴著眼罩呢?

  伯爵一向認為自己並不算是個太愚笨的人,但這不解的問題卻令他愈來愈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他相信萊納斯‧維特這個人與那神秘女子定然有某些關聯,但他卻無法說上來會是什麼樣的關聯。

  僕人阿里走了進來,而直到此時伯爵才想起今晚必須前去參加某位(根本沒有很熟的)朋友的生日宴會,初到這國家,他必須盡可能熟悉這裡的社交圈,儘管他實在非常希望能立刻去尋找那神秘女子,但他得先將路鋪好,無論如何,掌握住人脈對他之後想做的事絕無壞處,他必須耐心。



  維特先生相信他今晚前來赴宴,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沒想到那位基度山伯爵竟然也會在場,維特先生很清楚,今晚的生日宴會其實是為他的表親哈克夫人所舉辦,所以他這個跟壽星還算交情不錯的親戚會受邀是很正常的,但基度山伯爵……他不是才到這個國家一兩個月而已嗎?天曉得哈克夫婦與他是怎麼認識的……伯爵的人脈已經廣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看著伯爵為哈克夫人送上賀禮,並紳士地親吻她的手,心中只是默默期盼這場宴會中所有人(包括伯爵)的注意力都能全程保持在哈克夫人身上──當然,她的確有這種本錢,她今晚看來明豔照人。

  但維特先生渺小的願望沒有被上帝聽見,伯爵似乎很快地便注意到他,維特先生相信伯爵是為了「她」而來,儘管「她」如今根本不存在,伯爵肯定會打算從他這兒探聽關於「她」的事,維特先生從未忘記伯爵初次聽見他說出姓名時的表情──諾亞在方舟上收到白鴿銜來橄欖葉的時候,八成也與那種表情相去不遠。

  伯爵一定會認定維特先生認識「她」,甚至知道「她」的行蹤,但維特先生根本不知道當伯爵這麼問他時,他該怎麼應付過去,維特先生自認從不是個善於編織謊言的人,尤其他根本不認為在面對基度山伯爵精明的目光時,他能編得了多少。

  正當維特先生認真考慮是否該提早(儘管這麼做很失禮)告辭時,哈克夫人卻解救了他,她有如希臘神話中的救命女神般輕靈閃入他與伯爵之間,並落落大方地與維特先生聊起天來,而由於他們談的都是親屬間的話題,外人很難介入,維特先生不禁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就放心,實在太早了。

  維特先生很快便發現,哈克夫人面有愁容,而那不是一個在生日當天受到眾人祝福的壽星所該有的,不祥的預感頓時爬上了維特先生的心頭。

  「萊納斯,你我從小便很要好,有如親兄妹一般,除了你之外,我不知道還能向誰吐露這件事……雖然我還有一位能夠分享任何事的好友露西,但她最近要結婚了,我實在不想拿這些事來干擾她做一位新娘的心情,而這事又不能對強納生說……」

  「怎麼了?米娜,發生什麼事了嗎?」維特先生有些緊張地問道,就他印象所及,他這位美麗的表親一向十分獨立,精神上的強悍與男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一位女性竟也會遇到如此困擾的事,這令他相當驚訝。

  「將這拿去讀,你便會明白的。」哈克夫人拿出了一本小筆記本,悄悄地交給維特先生。」

  「這是……?」

  「強納森的日記。」

  「呃、米娜,這樣好嗎?這畢竟是妳先生的私人物品……」

  她望了望在大廳另一端與同事聊天的哈克先生。「沒關係,你翻到第四十五頁,看看裡頭寫了什麼。」

  維特先生順從地照做,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似乎從小就無法違抗這位表親的指令,當然,一部份的好奇心也驅使了他。

  他很快地瀏覽了一下,然後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哈克夫人,又移向遠處的哈克先生,最後再次回到紙頁上。「這……米娜……這上面寫的是……」

  哈克夫人以訊雷不及掩耳且俐落萬分的動作收回了筆記,並面色凝重地回望維特先生:「是的,萊納斯,你能夠理解我是多麼震驚了嗎?」

  「……我完全能夠理解,這實在……實在太驚人了……」

  「萊納斯,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強納生發生了這種事……我這個作妻子的該怎麼面對他呢?我該如何保持我們的婚姻不被破壞?」哈克夫人似水的雙眼惶然地望著維特先生,從小到大,這是維特先生第一次見她如此,要是換作別的男人面對如此柔情的面容,當下肯定立刻把持不住,二話不說就會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但維特先生認識哈克夫人很久了,他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聽著,米娜,哈克先生的為人妳我都曉得,我相信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事只是一時的……呃……迷失,從他的文字間感覺得出他自己也很不知所措,這種時候妳更要全心相信他,做他的心靈支柱,妳要相信自己對他有那個影響力,將他從那個罪惡的世界拉回來。」

  哈克夫人靜靜地聽著。「但……我做得到嗎?」

  「別去拆穿他,男人在這種時候被拆穿只會更加偏激,妳只要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觀望好情勢再決定……對了,他之後待妳有任何異狀嗎?」

  「沒有,他與平常沒有兩樣。」哈克夫人搖搖頭。

  「親愛的米娜,我很遺憾居然會有這種事……如果你需要找人將他毒打一頓,我很樂意幫忙。」

  哈克夫人疲倦地笑了笑:「真有那一天,我會記得通知你的。」



  維特先生站在陽台上吹著晚風,感覺有那麼一點疲憊。

  最近他好像不由自主地捲入了不少人的私事,而且還是些只要不小心洩露出去就可能會發生命案的事情。

  明明他自己的事都已經很讓他頭大了。

  「怎麼了?維特先生,一個人在這兒嘆氣。」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維特先生嚇了一跳,他連忙轉過頭去,卻看見一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正站在他身後,而陽台上只有他們兩人。

  「晚安,伯爵。」維特先生有點勉強地向來人打了招呼。「我沒有嘆氣,只是在深呼吸。」

  伯爵搖頭笑了笑:「不,感覺不像,有什麼事正令你困擾嗎?連今晚這樣的宴會都無法令你快活起來?」

  「只是些煩人的瑣事罷了,沒必要多提。」維特先生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是私事?」

  「是的。」

  伯爵啜了一口杯中的酒,而維特先生則轉身將手肘靠在欄杆上,擺明想忽視對方,但伯爵卻站到了他身旁。

  「維特先生,事實上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

  維特先生沒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麼,便回過頭來,這才驚覺到伯爵不知何時已站在他旁邊,而他立時與伯爵四目相接。

  「你是否認識一位女子,她有著一頭深褐色的頭髮,冷藍色的眼眸──」

  維特先生察覺到有股異樣的氣氛正瀰漫在他與伯爵之間,於是他立刻掉過頭去,並無禮地打斷對方。「不,我不認識有那樣的女子。」

  伯爵仍然端詳著他,這令他感到很不自在。「伯爵,你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不……只是我忽然覺得……」他再度搖頭,並露出一個自覺可笑的表情。「沒事,只是我想問你,你府上是否有姊妹呢?」

  「沒有,我只有一位兄長。」維特先生誠實地答道。

  「維特先生,你可能會認為我問這些問題很奇怪……但我實在是有我的苦衷,我就誠實告訴你吧,事實上,我曾邂逅一名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的女子,而很巧的是,她長得與你……」基度山伯爵考慮了一下適當的言詞。「……有些神似,所以我才會好奇她是否會是你的親戚。」

  「喔,是嗎……」維特先生喝了口酒,目光不斷地飄向別處。

  「不僅如此,她甚至提起過你的名字,維特先生。」

  「……或許正巧是同名同姓。」

  伯爵微微皺起眉頭。「她甚至在右眼上也戴著一個同你一樣的眼罩。」

  「我說過了,伯爵,」維特先生以同樣的表情回敬他。「我不認識有那樣的女子。」

  伯爵靜靜地看著他,維特先生知道那表情意味著什麼,那表示伯爵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但他除了否認外想不出更好的說詞。

  「不……莫非……」

  維特先生不解地看著他。

  「噢!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伯爵的聲音中多了一份顫抖。「為什麼你會戴著她的眼罩……我全弄清了!」

  維特先生起先沒弄清他的意思,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噢!天哪!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我──」

  伯爵突然像是受了什麼重大打擊般,無力地垮在欄杆旁。「可憐的女士……我真後悔讓她離去……不……」

  維特先生望了一眼大廳,屋裡的人似乎還未察覺到他倆──未注意到伯爵的異狀,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走了過去:「伯爵?」

  「別靠近我,你這個兇手!」

  酒杯摔碎在陽台上的聲音驚動了屋內的所有人,他們紛紛往陽台上望去,看見的卻是一幕宛如中世紀繪畫的場面,伯爵的刀鋒只差那麼一些便會刺中維特先生,而維特先生早已站在刀身範圍外,手中亦按著佩劍。

  「萊納斯‧維特,與我決鬥吧。」伯爵冷冷說道,黑色的雙瞳中閃著憤怒的火焰。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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