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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先生的煩惱】第十四章‧舒華德醫師的憤怒


  在凡赫辛教授到訪以前,米娜便事先作了一份強納生日記的拷貝──當然,那些會令她與她丈夫難堪的部份都已被她全數刪去。

  在那之後,她便將那份拷貝──連帶自己的一部份日記──交給凡赫辛教授,而在第二日,她便收到教授的回信,而這也解開了她多日以來的一部份疑慮。

  在強納生‧哈克數月前的那次出差,他寫下了這些讀來十分瘋狂的日記,當時,強納生前去外西凡尼亞為一位伯爵辦理在本國購屋的事宜,但在強納生的紀錄中,卻有許多地方顯示這位伯爵十分詭異,他的許多行為根本不像人類,在鏡中看不見他的影像,而在夜晚,他會像蜥蝪般爬出城牆,簡直是另外一種生物,強納生默默發現了這些事,並將之記在自己的小冊子裡,但他沒有機會將這些事告訴別人,因為很快地他就發現自己被伯爵監禁在古堡裡。

  而在米娜讀到這些紀錄中最令她受到打擊的,就是強納生坦承他自己在某段時日裡,其實完全自願待在那座古堡裡,他以顫抖的筆跡寫下伯爵以某種深不可測的魅力迷惑了他,有那麼一個夜晚,他在古堡裡迷了路,被三個豔麗卻可怖的妖女逮著,在他差點命喪於她們之手時,伯爵救了他,而後某種夾雜著恐懼與渴求的慾望便淹沒了他,使他被伯爵征服,在此之後,他十分後悔,但伯爵不可能放他走,強納生很快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在這古老的牢獄裡,於是他冒險連夜爬下城壁,逃離伯爵,逃離那個可怕的地方,回到他的米娜身邊。

  令米娜多少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到底還是強納生真正深愛的人,在她讀到強納生不顧性命危險打算爬下城牆,只為回到她身邊時,她早已原諒了他曾犯下的過錯,但強納生卻因太過自責而一度逃離她,所幸在維特的勸說下他終究還是回來了,如今她與強納生之間已是徹底的寬容與坦承,這之間已沒有什麼能再隔閡他們。

  但在此之後強納生告訴她的事卻令她不寒而慄,她所熟識且完全信賴的歐洛克醫師竟就是那位可怕的伯爵,當時她還沒有意識到立即的危險,但在得知她的表親維特先生已經失蹤了幾日後,她很快警覺到這中間的關聯──她知道正是自己將歐洛克引見給維特的,她必須警告維特對方是個危險人物,但在她聯絡上維特先生之前,他就先失蹤了,這表示他可能已經身處險境,於是她立刻去找凡赫辛教授,而當時基度山伯爵正在他家喝茶,得知狀況後,他便自告奮勇跟教授一道前去歐洛克邸。

  果不其然,他們在那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維特先生,儘管沒有逮著邪惡的歐洛克醫師,但維特先生沒有送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之後,他們合力將受害者帶回他家中,在緊急輸血後,維特先生臉上的血色已恢復了大半,正沉沉睡著,而凡赫辛教授則叫來舒華德醫師,要他帶跟上次一樣的蒜花來,然後兩人又合力將房間弄的到處都是蒜花。

  「伯爵,你不奇怪我們所做的事嗎?」舒華德醫師見基度山伯爵老神在在地端坐在原處,完全對他們的行為不感好奇,不禁奇怪。

  「就我所知,這是防範吸血鬼入侵的一種辦法。」他平靜地說。

  「吸血鬼!」舒華德驚叫,隨後立刻轉頭望向他的導師。

  「唉呀唉呀,伯爵,你怎麼說出來了呢。」凡赫辛訕然地說道。

  「既然舒華德先生也是威斯騰納小姐的醫師,那麼我不認為應該對他加以隱瞞。」

  「教授……這麼說,我們對抗的並不是一種奇特的疾病……而是活生生的惡魔囉?」

  「沒錯,約翰,」教授拍了拍舒華德的肩膀。「我就是怕你有這種反應,所以才遲遲不告訴你,我們的朋友威斯騰納小姐如今已恢復不少了,顯見我們為她做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原想若威斯騰納小姐順利康復,我就沒有必要對你坦白那麼可怕的事實,但──顯然你總歸還是要知道的。」

  舒華德的表情此刻轉為嚴肅。「教授,你刻意隱瞞我實在太過份了,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會輕易被恐懼所擊倒的人?你不讓我站在同你一樣的立場上為我所愛的人擔憂,你剝奪我知的權利,讓我跟我的病人一樣對發生在周遭的事全然無知,你認為你可以獨自承擔一切責任,不讓我插手,難道你以為這麼做我就會感激你嗎?」

  基度山伯爵看了看舒華德醫師,又望了望啞口無言的凡赫辛教授,然後開口道:「抱歉,教授,我認為舒華德醫師說的沒錯。」

  「真對不起,約翰……我……」凡赫辛結結巴巴不知該說什麼,然而舒華德不等他說完便掉頭離去,這似乎嚇了凡赫辛一跳,他急忙將手中的花環扔給基度山伯爵,並追了出去。

  「將這個戴在維特先生身上,還有,將桌上那個十字架放在他的枕頭上。」他匆匆丟下這句便離開了。

  基度山伯爵坐在原處看著他們離開,感到現在這個狀態有些滑稽──兩位醫師丟下病人跑了出去,而他這個不太相干的人坐在這個滿是蒜花的房裡,手中還拿著一串氣味濃烈的花環,他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維特先生的床前,有那麼一刻,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端詳著。

  維特先生的右眼有一道他十分熟悉的傷痕,那像是在多年以前便已經造成的,深褐色的頭髮爬在維特先生的枕頭上,而伯爵儘量不去想他是不是曾經在某處觸摸過那頭褐髮。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為什麼維特先生會與「她」一樣戴著相同的眼罩,為什麼他與「她」長得如此相像,為什麼他始終不肯透露更多關於「她」的事──甚至還編造對「她」不利的謊言來令伯爵遠離「她」。

  只因為萊納斯‧維特與「薇多莉亞」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在床邊坐下,思考著這種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很確定那夜與他同床共枕的確實是個女人,但如今他也肯定正沉睡在他面前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更無法忽視在維特先生身上所看見的那些疤痕──他沒有一天忘記過那些疤的形狀,但它們卻全像是被原封不動地移植到另一人的身上。

  不可能有人能夠擁有與另一人全然一模一樣的傷疤,何況那些疤痕看來又如此久遠,不可能一朝一夕就造成,儘管這再怎麼不可思議,再怎麼瘋狂,他都必須相信眼前的事實:維特就是薇多莉亞──雖然他完全不知道這種事為什麼會發生。

  他感到失望、並且屈辱,令他失望的是真相遠比他所想像的還要難以接受,而令他倍感屈辱的則是他竟然被欺瞞了如此之久。

  他知道維特先生有意隱瞞他一些事,所以他打定主意向對方打探到底,他盡可能接近所有與維特先生認識的人,藉此進一步以朋友之名從維特先生那裡套出口風,儘管維特先生始終相當警戒,但伯爵看得出他是個無法拒絕朋友的人,所以他一改之前的敵意,轉而以和藹的態度對待維特先生,他相信早晚維特先生會對他和盤托出。

  而現在他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維特先生一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他「薇多莉亞」的真實身份,因為若換成是他,他也不可能說得出口,反倒比較可能希望將這件醜事永遠驅逐到記憶之外。

  伯爵至此終於徹底死了心,他明白自己其實只是愛上了一個從不存在的幻影,明明那一夜『她』便已告訴他不要輕易嘗試去打探她的身份,而維特先生也一再地告誡他應該將她忘記,是他自己不顧得知真相的後果,不願讓美好的回憶永遠是回憶,說穿了,他似乎也怪不了誰。

  「萊納斯‧維特,至少你為了不破壞我的回憶而努力過了,為此,我想我應該還是得感謝你。」他望著床上的維特先生說道,隨後將花環放置在他的頸上,並轉身去取桌上的十字架。

  「咳、咳!噁……這什麼味道……」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這讓基度山伯爵暗吃了一驚,他連忙回過頭,看見維特先生已醒了過來,並扔開頸邊的花環。

  「噯!不能拿下那個!」伯爵立刻回到床前,並將掉落的花環撿起來。

  「這是……?」

  「防範吸血鬼的護身符,你被那個叫歐洛克的傢伙盯上了,戴上這個他就無法接近你。」

  「不……那味道令我噁心……」維特先生覺得自己又要吐了。「等等……這裡不是我家嗎?我記得我本來是在歐洛克的宅邸……」

  「是我和凡赫辛教授將你救出來的。」

  「凡赫辛教授……?」維特先生抬眼望向基度山伯爵,而強忍住的嘔吐感令他眼眶裡滿是淚水。

  「他是一位博學多聞的學者,也是舒華德醫師的導師,他來此是為了驅逐那怪物的,」伯爵看到他這樣子,胸中不禁生起一股同情。「你還是把這個戴著吧,對你有好處的。」

  維特先生死命搖頭,但伯爵仍然強行為他掛上,當下便令維特先生忍不住劇烈嘔吐起來。

  「天哪!你怎麼了?」

  「把這個──拿下來……」他試圖扯下花環,但伯爵又再次將他制止。

  「你不能拿下這個!」

  「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求你讓我把它拿下來好嗎!」維特先生幾乎是哭叫著說。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這時凡赫辛教授衝了進來,只見床上兩人正拉拉扯扯。「老天!你們在幹麼!」

  「我只是要他將花環戴著!」伯爵氣急敗壞地說道。「嗯?教授,舒華德醫師他人呢?」

  聽到這話,凡赫辛的臉色突然轉為死灰。「他不肯原諒我,回家去了。」

  「很好,顯然咱們這現在都各有各的問題……教授,你能不能看看維特先生到底出了什麼毛病?他一直在嘔吐。」

  「不!你休想!」維特先生幾乎是尖聲叫了起來。「別想碰我一根汗毛!」

  「看來病人不想好好合作。」凡赫辛說道。

  「我會讓他合作的。」伯爵挽起了袖子。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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