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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石】第二章‧強納森‧哈克的敘述


Ⅰ. 獨居的貴族


  回到倫敦已經將近一個月了,新居的一切事宜遠比我原先想像得還要順利,我已經很久沒處理這方面的工作了,真想不到我居然一點兒也沒遺漏任何細節──當然,我想這畢竟是因為當年我初次處理這方面事務時,就遇上了一位最令人難以忘懷的客戶,現在想來,那是段儘管可怖,卻也有些值得懷念的日子,當時,我擁有一位美麗嫻靜的未婚妻,卻本著對工作的熱忱而隻身前往外西凡尼亞,為一位年邁的貴族處理在倫敦購置莊園的手續,這位老貴族對於即將購置的宅邸有著相當嚴格──甚至可說是有些怪異的要求,他堅持非要是年代夠古老、夠偏僻的宅邸才肯入住,考慮到他或許因為年齡與家族淵源的緣故,才會對現代式的建築抱持反感,我當時也就沒有多加留意這點。

  奇怪的是,在我暫住在外西凡尼亞的那段期間,我注意到那位貴族似乎是獨個兒居住在他的古堡中,因為我連一位下人都沒有見到,我甚至隱隱懷疑,在古堡內居住時的一切食宿安排,很有可能都是那位貴族親自替我處理的(雖然這麼做並不合禮數),住在那兒的期間,我僅在古堡外圍見過一些似乎是受僱於那位貴族的吉普賽人,但他們也很少進到古堡裡來過,那位老貴族似乎只是雇他們來做些搬家所需的粗活,我不止一次見過他們在大清早忙進忙出,搬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儘管我當時並不明白,以那位貴族的財力,究竟有何必要將家具也一併全帶去倫敦,不過我那時只是說服我自己,或許那位貴族有許多心愛的收藏無法留在外西凡尼亞這兒也說不定,當然,後來我已明白那些笨重的箱子裡裝的並不是家具,也不是什麼名貴的古玩收藏,但這是後話了,容後再提。

  居住在古堡內的那段時日,我幾乎每夜都會受到夢魘侵擾,那些夢境有時虛無飄渺,有時又像是現實般真切,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些夢境的內容都是極為可怕且猥瑣的,每每當我醒來,總會感到一股深切的罪惡感襲上心頭,但我一點兒也沒有辦法將那些夢魘驅逐出去,一到了夜晚,我就會感到一陣昏沉襲來,不支睡去,即使想抵抗也做不到。

  有一夜,我夢見三個妖豔且僅穿著薄紗的女子前來我的房間,她們的吻令我麻痺,我倒在床上全無反抗之力,說來慚愧,當時的我儘管理智認為應該立刻從這淫猥的夢中醒來,但本能卻阻止我這麼做,我就像是她們的玩物般任其擺布,直到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我,才阻止這可怕的夢境持續下去。

  我從虛弱的昏沈中醒來,見到那位老貴族正低頭俯視著我,奇怪的是,在我初來到外西凡尼亞,見到他的第一天,他給我的印象是一位垂垂老矣,幾乎就跟這座古堡一樣老的白髮老人,但那一夜,我卻覺得他看來至少年輕了十歲以上──儘管他的髮色在月光下仍是一片灰白,但某種異樣的血色從他原本蒼白枯瘦的臉上透了出來,看來竟有幾分年輕人的活力,此外,我也注意到他的手並不若我第一次同他握手時那樣冰冷,而是有著淡淡的溫度,直到我醒來時,才發現他始終緊握著我的手,儘管在這陌生之地與一名怪異的老人共處一室理應令人深感不安,但那時我卻不由得感到一絲安慰──儘管那感受在當下如此違和。

  「我的朋友,」他說,那低得不像人類的聲音在當時竟顯得如此令人寬心。「你似乎睡得極不安穩,做了惡夢嗎?」

  聽到他這麼說,我頓時深感窘迫。「我想是的……」我說,「抱歉,我似乎將你吵醒了?」

  他笑了笑,說:「我向來相當晚睡,你並沒有吵醒我,哈克‧強納森先生──噢,抱歉,我又照我國家的習慣先稱你的姓氏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我搖搖頭表示我並不介意後,他便從床邊站起身來,說:「那麼,見你沒有大礙,我就放心了。」他說著邊伸手朝我的頸間探了探,儘管他的手比起先前已是溫熱許多,但指尖的微涼還是令我震了一下。

  「真抱歉,哈克先生,」他說,並立刻將手收回,彷彿也發現到這舉動相當突兀。「但願你不會介意我這般無禮,私自進來察看你的狀況,希望你能明白,我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對一位朋友的關懷之意。」

  他說完後,有禮地鞠了個躬,就像一位真誠的朋友──儘管我並不了解我當時怎會如此認為,而正當他轉身要離開之際,我聽見一聲狼嗥自遙遠的山間傳來,劃破了寂靜的黑夜,緊接著,牠同伴的呼應也一陣陣響起,那聲音忽遠忽近,有那麼一刻,我差點要以為那狼群就在窗外,正圍著這孤立的古堡嗥叫著──不,或許牠們就真的在這古堡牆外也說不定,一股強烈的不安與恐懼攫住了我,我顧不得失禮,連忙伸手抓住我身旁那唯一一位活人(儘管事後證實並非如此)的胳臂,在那一刻,老貴族似乎驚了一跳,他回過頭來,以一種既困惑又充滿關懷的眼神望著我,儘管在那當下我深感羞恥,但這仍壓抑不住我接下來所脫口而出的話:

  「伯爵,」我輕聲喚他,「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我見到他那修長的雙眉微微抬起,接著,他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那一陣陣瘋狂的狼嗥,於是開口道:「原諒我這麼問,我的朋友,是否因為這噪音使你不安呢?」

  我不禁臉紅,但仍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疏忽,哈克先生,」他說著又往我這頭走近了一些,並溫柔地執起我的手。「我住在這裡已很多年了,早已習慣這狼嗥聲,沒有考慮到你來自倫敦,對這些聲音肯定不習慣,真是十分抱歉,若你如此希望的話,我就留下來多陪你一會兒吧。」

  我對他的好心感到萬分感激,當晚,我們天南地北地聊了許多事兒,一直到天要破曉之際,那位老伯爵才起身告辭,回到他的房裡去。

  那一夜,是暫住在這陰森古堡中,竟日身處陌生與不安之中的我頭一次深感安慰的時刻,然而,我做夢也想不到,那天之後,我卻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伯爵了。

  我很快地發現,這古堡中上上下下全給上了鎖,我驚惶莫名,急著想找到伯爵──那位曾在我惶亂不安之際給予我安慰的朋友,也是我在這陌生之處唯一可依靠的對象,我怎麼也無法相信伯爵竟會將我囚禁起來,那天早上,我瘋狂地在古堡中尋找任何可能被疏漏的出口,然而卻是白費工夫,最後,我僅僅找到一個通往地窖的入口,那兒既陰暗又潮濕,甚至還透著某種惡臭,就像是死老鼠的氣味,儘管希望渺茫,我仍鼓起勇氣走了下去,但當時我若得知那下頭有什麼,就算拿一切來交換,我也絕不會走下那道通往陰間的階梯。

  我一直走到最底端,才看見地窖盡頭有一口大箱子,一旁的地上擺放著固定用的釘子,還沒有給釘到箱上,我猜想或許有機會從那裡頭找到鑰匙,便二話不說,前去將箱蓋打開。

  然而,我卻在箱中看見了一個恐怖至極的景象。

  那位老貴族,那位雇我前來替他處理倫敦新居事宜的伯爵,竟直挺挺地躺在裡頭,雙眼緊閉,沒有一點兒呼吸,就像是死了一般,但我卻很肯定他隨時會醒來,像昨晚那樣走動,到我房裡同我說話,因為我看見他的面色透著紅潤,一頭白髮此刻變成更深的鐵灰色,模樣比昨晚我見到他時來得更加年輕,而最令我驚懼的是,我看見他的唇邊沾著一大片未乾的鮮血,而我肯定那絕非他自己的血液,我的腦中瘋狂地浮現許多恐怖的念頭,我想起那些古老、聽來總叫人嗤之以鼻的傳說,以及我初來外西凡尼亞時,村民們那副奇怪的眼神──在這一刻,一切曖昧難解的怪事彷彿都有了答案,那些日子以來糾纏著我的夢魘、伯爵那與常人不同的作息、以及為何這屋裡一個下人也沒有,這一切都是因為……

  我站在那兒,感覺理智即將離我遠去,而恐怖與軟弱的想法就要攫住了我,我盡力想擺脫這念頭,在這惡夢般的時刻,我必須想辦法自救才是,我環顧四周,在角落裡找到一支鐵鏟,於是我舉起它,打算在此了結這怪物的生命,然而就在我高舉著鐵鏟,眼看就要刺中伯爵之際,那看來像是死透了的臉卻突然轉了過來,一雙像血般艷紅的眼睛緊盯著我,而在那眼神攫住我的同時,我全身的氣力似乎都在一瞬間離我遠去,鐵鏟自我手中滑落,我倒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伯爵像一大片黑夜般自箱中升起,他憐憫地望著我,但那眼神中似乎還透著厭惡,以及某種我說不出來的情感,我從不知道怪物也能露出那麼像人的眼神。

  「結果到頭來,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他低沉的聲音迴響在空泛的地窖中。「我對你很失望,強納森‧哈克先生。」

  我望著他,想出聲卻無能為力,那雙血紅的眼睛似乎能控制我,使我沒有辦法起身對抗,甚至連說話也不能。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原以為,是你的話,或許會願意陪伴在我身邊,我真是傻了才會對人類抱持這種期望,」他說,「現在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不能放你走,但我也不想殺你,今天晚上,我就會離開這裡,搭船到英國去,至於你是死是活,那是你自個兒的事,原本,我將你視為一位朋友,但你的背叛使我無法再像一開始那樣待你,我不想再看到、或聽到你這個人,你就獨個兒留在這古堡中自生自滅吧。」

  他說完後,朝我猛然伸出一手,緊揪住我的領子,我感覺到雙腳離開了地面,而窒息感令我痛苦萬分,但伯爵卻只是冷冷地望著我,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那就是他的真面目,原先那親切、友善的模樣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在我對此深感嫌惡的同時,心底竟也有著一絲近似心痛的苦楚,他一路將我從地窖底部拽到樓上,並飛越了整座長廊,最後將我扔在自個兒的房間裡,他像一陣風那樣消失在門外,然後我聽見了上鎖的聲音,自此我確定,我是完完全全地沒有一點兒逃脫的機會了。

  有好一會兒,我只是趴在地上不住咳著,撫著剛剛才被緊緊勒住的頸子,但當我的手摸到頸部的左側時,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指尖也摸到像是傷口結痂的硬塊,我下意識想去找面鏡子看清楚,但房裡一面鏡子也沒有,我也只得作罷,只能大概感覺到頸上的那道傷口是兩處小小的隆起,但我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我到底是在何時、何處受到這個傷的。

  之後,我一直在房裡枯坐到深夜,滿懷絕望之情,當晚,我聽見了那些吉普賽人搬運重物,連夜離開的聲音,我知道伯爵已如他所說離開了此處,將他邪惡的毒爪伸向英國,而且,正是我親手將這頭惡狼放出去的,一想到這裡我就感到懊悔不已。

  夜裡一片死寂,我望向窗外,先前那些此起彼落的狼嗥沒有再出現過,儘管早已過了我平日就寢的時間,我也一點兒也不覺睏倦,我頓時明白,原來先前的那一切全是伯爵的力量所致,我輕撫頸上那可怖的傷痕,自從來此之後,我的頭腦從來沒有像此刻那麼清晰過,先前那些猥瑣、可怕的夢境又重回我的腦海,我這才發現,那並不是夢,而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我清楚記得每一夜那怪物是如何潛入我的臥房,又是如何像爬蟲一般從外牆潛行出去,我的身子因為那些可怖的記憶而顫抖著,但我拼命穩住自己,告訴自己害怕對現實絕無助益,既然那一切可鄙的事情早已發生過了,那麼懊悔或恐懼也沒有任何意義,重要的是,我絕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非得想個法子逃出去不可。

  我走到窗邊,往外望去,底下是一片黑沉沉的懸崖,我盡力不去想那究竟有多高,但在仔細觀察過外牆後,我注意到那並非全然平坦,而是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凸起與凹陷,足堪讓一個成人攀附在上頭了,於是我將所有帶得走的財物裝在外衣口袋裡,設法從窗外爬出去。

  那並不如我想像中困難──儘管我早已抱持著一死的覺悟,當我攀爬在那陡峭的外牆時,我覺得我的身子似乎一度變輕了,不過也可能只是錯覺,因為那感覺稍縱即逝,我不知道我到底爬了多久,只感到頸上的傷口似乎變得像火燒一般灼熱,有好幾次我差點因為那痛楚而失去意識,但我仍設法撐了過來,直到我看見黑沉的天色漸漸轉為魚肚白,頸間的灼熱感也逐漸消失,然後,我就不確定接下來的事了。

  我最後所記得的,是我躺在布達佩斯的醫院中,米娜──我那親愛的未婚妻充滿關懷的臉龐,不過,那離如今的我來說,也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Ⅱ. 旁觀者的立場


  「格拉夫‧歐洛克,」我大聲說出他的全名,「那個卡斯楚伯爵是怎麼回事?你對那個可憐蟲做了什麼?」

  歐洛克身上沾滿外頭濕氣的大衣還沒脫,就接過我手上的報紙,用他那異於常人的速讀方式掃視了一遍,最後將它還給我。

  「不礙事嘛,」他一派輕鬆地說道。「你瞧,這報導不過就這麼小小一篇,還不在頭版哪,你緊張什麼?」

  「我還在這兒處理購屋事宜的時候,你就給我在外頭惹這事,你該慶幸那個伯爵是外地人,在我們這兒不過當篇佚聞笑一笑就算了,要是早個幾世紀,你早就被木樁釘死了!」

  「你甭那麼氣嘛,強納森,」他揚了揚眉毛,又擺出那副我氣他不得的模樣。「我活了那麼久,會不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嗎?你實在不需要那麼緊張。」

  「我怎麼能不緊張?」我說,「這兒可不是喀爾巴仟山,這兒是倫敦,倫敦四處都擠滿了人,任何小事都可能啟人疑竇,咱們可不能像從前住在外西凡尼亞時那樣隨意過活。」

  歐洛克脫掉了他的外衣和帽子,掛在他慣常掛著的衣架一端,大步朝我走來,將雙手擱在我的肩上。「要是我早知一回到英國,你會變得這麼囉囉嗦唆的,我就不會帶你回來了,強納森小友。」

  他說著臉便朝我這兒稍微湊近了些,我連忙躲開。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畢竟我對現在的法令沒有以前瞭解,要是你出事我沒把握能保得了你,你竟然嫌起我囉嗦了。」

  「我對我的律師很有信心,放心,你沒問題的。」他笑道。

  我將他推開,問道:「話又說回來,你跟誰鬼混去了?我打去診所沒人接,打了兩家俱樂部的電話才逮著你,你和誰在那兒見面?」

  他聳聳肩:「也沒什麼,只是去見一個想找我幫忙的年輕人。」

  「幫什麼忙?」我問。

  「他有樣重要物品遺失了,託我替他找。」

  我坐進離窗邊最近的一張椅子。「那他該去報警才是,找您這位『醫師』做什麼?」

  他笑著搖了搖頭,說:「他遺失的那樣物品靠警察是找不回來的,因為那並不是屬於人類的東西。」他一面說,一面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根雪茄,卻找不著火柴,我看不過去,只好將自己的火柴盒遞給他。

  「言下之意,你今天在俱樂部見面的那人並不是人類了?」我說。

  「不是,」他終於點燃了雪茄,並在我對面坐下。「不過,他跟我們不太一樣。」

  「所以,他用不著喝血?」

  他點點頭。「嗯,應該是,而且,我感覺到他應該是來自比我們更古老的地方,而那個地方可能不在這個星球上。」

  我挑起眉。「你是說,外星人?」

  「看樣子是這樣沒錯,嗯,你聽過一個叫洛夫克萊夫特的作家嗎?霍華‧菲力普‧洛夫克萊夫特。」

  「沒聽過,他是英國人嗎?」我問。

  他吐了口煙,說:「應該不是,唔,反正我也不記得了。」

  「他寫過什麼書?」

  這個問題讓他的眉頭緊鎖了一兩秒。「我確定我看過他幾篇故事,我只是說不出篇名而已。」

  我沒趣地垂下雙肩。「那,你提那個洛夫什麼特的做什麼?」

  「只是剛好想到,算是有點關聯,他是寫恐怖小說的,」他說,「而且專寫外星人,寫些──關於印斯茅斯村的故事。」

  這個陌生的名詞又讓我大惑不解。「印斯茅斯村?」

  「嗯,我想書裡提過那地方在美國──不過理論上來說,那地方並不真的在那裡。」

  我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他又吐出一口煙圈,說:「如果你想找印斯茅斯,其實在英國這兒也找得到,不過它也不是真的就在英國──反正那村子的真名壓根兒不叫印斯茅斯,只是為了方便才用這名稱記下來,雖然我現在是記不得書裡到底在說什麼了,但我記得那傢伙一天到晚都在寫關於印斯茅斯的事兒,總之,在他筆下,那兒就是個外星人村,每個人都長得像青蛙跟人類的混種,整天想著要征服地球,嗯,我似乎稍微想起來了,就是這樣沒錯。」

  「那,他寫的是真的了?」

  「大部份都是鬼扯,當然,作家的天職就是鬼扯,如果鬼扯得好也就算了,但他偏偏又不是這麼回事,我從沒看過有哪個爬格子吃飯的人可以寫得像他那麼差,不過,印斯茅斯倒確實存在就是了,這點他倒沒寫錯,無論如何──不提這個了,」他在椅子裡換了個較舒服的姿勢,說:「我猜我大概幫不了那個遺失物品的年輕人,所以就介紹他去找夏綠蒂夫人了。」

  「夏綠蒂夫人?」我有些驚訝。「你是說住在貝克街的那位?」

  「除了她還會有誰?」他有些慵懶地說道,「她也曾幫過我不少忙,不過,她向來很討厭超自然事件,所以我也不確定她是否會答應幫那位年輕人。」

  聽到這話,我頓時有些愕然。「這麼說,你只是在踢皮球嘛,你壓根兒不確定那位女士會不會答應,就擅自叫對方去找她,這未免太不負責任了吧?」

  「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能耐在哪兒,」他理所當然地說道。「若要我去搞場大屠殺什麼的,我倒是很擅長,但要我幹那種找東西的彆扭事,我做不來,畢竟你應該也很清楚,並不是任何地方我們都能像人類一樣來去自如。

  「那倒是……」雖然無法贊同他的作風,不過對他這番話我也實在難以反駁。「也就是說,這是只有人類才能解決的事了……可是,不對呀,你剛剛不是才說警察幫不了忙嗎?那麼找那位夏綠蒂夫人又有什麼差別?難道她一個女人會比警察強?」我問。

  「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他朝我眨了眨眼。「全倫敦──不,全英國大大小小的事她都清楚的很,這個國家再沒有人能像她那樣對社會動態如此瞭若指掌了,我想,就連蘇格蘭警場的人都要敬她三分吧。」

  「就當她真有你說得那麼厲害好了──所以,你認為她肯定知道那東西在哪兒了?話又說回來,那個丟失的物品到底是什麼?你從剛剛就一直賣關子到現在。」

  「是一枚叫做『月光石』的寶石,你應該也聽過吧?」

  「聽是聽過,但我還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中的產物……那東西真的存在?」

  「在你認識我之前,我不也只是傳說中的產物嗎?」他笑了笑。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沒錯……總之,你不打算插手管這事了?要是那位夏綠蒂夫人不幫他,那怎麼辦?」

  「就算那樣,我也只能幫到這個程度為止了,這不是我想不想插手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插手的問題呀。」他說,並悠閒地吐了口煙圈,令我不禁懷疑他對此事是否單純只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不過我一點兒也不想開口問他,因為我實在是太了解他的個性了。

  畢竟,從我在外西凡尼亞的那座古堡認識他至今,都已經過了數十年以上的時光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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