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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石】第二十八章‧轉折


  魯思溫並不認為他能駕馭那具活屍,直到剛才,他才意識到此一事實。

  他過去聽過一些關於飼養動物的說法,通常,寵物必須從小開始養才會與主人親近,當然,即使是已完全成年的動物,在經過一定程度的訓練後,一樣會完全地服從主人,只是,那會需要更多時間,也需要更多耐心。

  他知道,他並沒有那樣的耐心。

  在那具活屍首次斷然地反抗他、拒從他的命令時,他便突然感到一股頹然的打擊襲上心頭,他感到難堪,但那不只是因為強納森他們在場的緣故,假若當下只有他與那活屍共處一室,他或許會好過一點,但同樣的打擊與震驚並不會因此消退,他一樣會因這事而感到屈辱,只因為他滿心以為他可以命令那活屍服從自己,但事實卻不然。

  他以為那活屍是他的所有物,但對方卻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走出那間一團糟的房間,但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自顧自地繼續往那扇殘破不堪的窗戶走去,那扇窗戶在他出去時還好端端的,在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副樣子了,他不確定弄壞它的人是誰,但那反正也不重要了。

  強納森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他不需要回頭去確認,因為那腳步聲在他兒時已經聽過了無數次。

  他在強納森喚住他之前,便猛地展開背上的一對肉翼,從窗上躍了下去。



  在他的車撞上那東西前,他原以為那應該只是一隻大蝙蝠,但當他下車察看時,才發現那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那人倒在地上,像塊破抹布般橫在車輪旁,看起來好像已經沒有呼吸。

  他慌張地走上前去,並看見那頭惹眼的白髮在血跡中閃動,他在那人身旁蹲下來,卻發現對方並不是個老人,並且擁有一張他曾經見過的臉。

  「馬斯登爵爺?」他輕聲驚呼。

  白髮男人緩緩抬起那雙正在逐漸失神的眼睛。「……霍金斯先生?」

  「噢!天哪!真的是你──爵爺,你怎麼會突然從路上……不行,我得送你去醫院──」

  「不!」馬斯登突然抓住霍金斯的袖子。「……別送我去醫院。」

  「你在說什麼!這傷勢不送去醫院的話……」

  馬斯登儘管虛弱,但依舊堅持,有那麼一刻,霍金斯彷彿看見那雙眼裡閃動著什麼,但那也可能只是血跡的倒影。

  「我只……只求你答應我一件事,」馬斯登說道。「別告訴任何人今晚的事,也別告訴任何人我死了。」

  「別說傻話!你不會死的!振作一點──」

  馬斯登沾滿血跡的手仍緊抓著他,染紅了霍金斯的袖子。「答應我,答應我你絕不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霍金斯幾乎被那語氣所震懾。

  「……好,我答應你,可是──」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馬斯登的頭便頹然往後垂了下去,原本緊抓著霍金斯的手也鬆了開來,那雙灰褐色的眼睛就這麼瞪著夜空,再也不會動了。

  「……爵爺?爵爺!」霍金斯試圖喚他,但徒勞無功,就算不用去探觸他的心跳,光是看到那雙放大的瞳孔,霍金斯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再作出任何回應了。

  兩股相互衝突的情緒在霍金斯心頭升起,他竟然撞死了一個人,這絕對會對他在警界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響,儘管他很肯定他並沒有違反任何交通規則,他的車速也不算快,但在這種三更半夜開車出來閒逛,肯定會受人非議,他原本只是心煩而出來兜風散心,沒想到遇上的事卻令他更為焦慮。

  而且這個被撞死的人還不是別人,而是一位他認識的年輕貴族,這帶來的衝擊就更大了,罪惡與愧疚感在他的心中蔓延,這不僅是因為他居然撞死一位朋友的緣故,而是他在此事發生後,居然還有心思去想是否該將此事壓下,消弭於無形之中,畢竟這裡沒有目擊證人,若他打算將馬斯登棄屍了事,很可能也無人察知。

  他在馬斯登身旁起身,將死者方才的遺言拋諸腦後,他四下觀望了一會兒,這裡是一條位處郊區的小路,道路兩旁只有一大片無盡的森林,他根本弄不清剛才馬斯登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如果他自己在這種時候開車夜遊是件很怪異的行為,那麼一個人在這種荒郊野外獨行肯定是件更怪上不知多少倍的事,更何況,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馬斯登不可能就住在這附近,除非他已走上了很長一段路程,但他何必幹這種事呢?霍金斯完全一點頭緒也沒有。

  無論如何,他得設法讓人知道剛剛發生的事,他將外套脫了下來,蓋在死去的馬斯登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但他就是覺得這樣做對馬斯登比較好,一個體面人不應該以那麼不堪的模樣曝屍荒野,任夜風恣意摧殘。

  他匆匆上車,在來時路上他曾記得見過一座農舍,開車的話應該十分鐘內會到,說不定他還有機會借得到電話──前提是那戶人家有裝的話。

  他最後一眼望向那具蓋在外套下的軀體,暗自告訴自己會很快回來。

  二十分鐘後,他帶著兩個農人回到了現場,但那裡除了一灘血跡外,什麼也沒有。

  他留下的外套不見了,現場也沒有任何腳印或拖行的痕跡,農人們認為他應該只是撞到了鹿或某種動物,偶爾人們會誤以為自己撞死了動物,但其實那動物並沒有死,只是暫時昏厥,等到醒來後,就自己走掉了。

  他試圖用理智的口吻告訴他們,他撞到的是個人,並不是什麼動物,他看得很清楚,但他沾血的外套已不在自己身上,不論他怎麼解釋,他們都只以質疑的眼光看著他。

  最後,他反問道,若那真只是隻鹿,那麼為何現場沒有任何沾血的蹄印?

  他們說,那也可能是一隻大鳥。

  他氣結地蹬著那灘血跡,一個人不可能會這樣消失,他親眼看見對方在自己眼前斷氣,一具屍體怎麼可能會憑空不見?

  農人告訴他,有時候就是會發生這種事,不管他撞到了什麼,那都不可能會是個人,儘管那看來像個人也一樣。

  霍金斯瞪著那個農人,不確定他是否在開玩笑。



  麥肯金走進他的辦公室,將外套掛在牆邊,一如往常地走向他的桌子,像觀賞柵欄裡的猛獸般檢視著堆在他桌上的工作,然後他坐進辦公椅中,感覺像坐進一堆針裡。

  薩維奇家的那件失竊案還沒半點進展,但如果幹警察這行一次只有一件事能忙就好了,他盡可能耐心地翻閱著桌上的那些文件,並試圖別對自己嘆氣。

  他們已經清查過那天晚上所有的賓客名單,但麻煩的是,薩維奇夫人的交友範圍中有不少位高權重的人士,隨便動到哪個人的一根毛髮可能都會造成不小的影響,更別說在這些人當中,不是每個人都樂意協助警方調查。

  上級顯然也受到這些人的壓力,指示他別去動這一塊,重要的是逮到失蹤的哈斯特,而不是去找這些不相干人士的麻煩,這是上級給他的命令,他自個兒也很清楚,繼續在這上頭調查對自己沒有好處。

  但就算只有一點點線索也好……要是能知道有哪個人和哈斯特有任何關聯的話──

  他對自己搖搖頭,他已經不是以單純面對工作的態度在追查這個案子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把自己逼進死胡同裡,什麼也看不見。

  如果有誰能阻止他就好了,但偏偏沒有人看得出他內心的焦慮。

  他抬起眼,意識到今天辦公室裡似乎特別安靜,但他一時間還沒留意到究竟是什麼改變了這氣氛。

  他離開座位,打開門探頭出去,正好迎上一雙愣然的眼睛。

  「長官?」霍金斯說。「我正要找你。」

  「那是我該說的話。」麥肯金說,並點頭示意他進來。「那些個貴太太們有沒有記起一些該記的事?」

  「吭?長官,你指什麼?」霍金斯一臉茫然。

  「證詞啊,」麥肯金回道。「不是叫你去查薩維奇家的賓客嗎?」

  「呃,噢,能查的都查過了,長官,沒有什麼可疑的,」霍金斯搔搔鼻翼。「問題在於找不到的人。」

  「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哈斯特的事。」麥肯金沉著臉說。

  「不,長官,我不是指哈斯特,我是說另一個人。」

  「誰?」

  「威廉‧馬斯登。」

  麥肯金對這名字有點印象,但一時記不起長相。「有誰見過這人?」

  「長官你忘了?」霍金斯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麥肯金認為若自己不是他的上司,那笑容中的揶揄成份應該會更明顯。「他就是那天晚上和我搭訕的傢伙。」

  「噢,」麥肯金有點不快地想起這回事。「這傢伙怎麼了?」

  「他沒有在那天的賓客名單上,」霍金斯說。「事後也沒人瞧見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我以為他和你在一塊兒。」麥肯金順口諷刺。

  「只有很短的一會兒時間,我很快就擺脫他了,」霍金斯回道,似乎不打算理會這話的言外之意。「不過現在看來,我很可能是最後在會場上看到他的人。」

  「那時,你看起來像是認識他。」麥肯金說道。

  「只是見過一次,坦白說不算熟悉,他在最近的社交圈上算是名人,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他似乎有點神秘。」

  「神秘?怎麼說?」

  「沒人知道他的底細,事實上,我有一次還見他醉倒在一處不是很入流的地方,像他那種身份,不像是會出現在那裡的人。」

  麥肯金盯著那張年輕的臉,不太確定是否該問他為何也會出現在他口中所謂不是很入流的地方

  霍金斯像是察知了他臉上細微的變化,連忙回道:「呃,長官,別誤會,那只是間小酒館,我當時不過是剛好經過那兒罷了。」

  「我猜你接著就回家去了?」

  「不,長官,他當時看來像是病了,所以我將他帶回我家去。」

  麥肯金對這回答有些訝異。「你將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帶回你家?」

  「當時我沒想過這些,這是我的疏忽,」霍金斯說,麥肯金注意到那對平日總是分離甚遠的眉毛這時首次緊牽了起來。「我那時只知道他向來是頗受歡迎的一位紳士,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個騙徒,而且他當時確實很虛弱,我將他帶回去後他還昏睡了一會兒,醒來後慌慌張張地就走了,我想他自己也覺得這是件很難堪的事吧。」

  「這麼說,你沒問他的住址了?」

  「很遺憾,沒有,他當時走得很急,我什麼都來不及問。」

  麥肯金輕輕嘆了口氣。「那麼,有誰知道他的住處嗎?」

  「沒有任何人知道,長官,不只是那夜的賓客,就連社交界上那些認識他的人,其實也不清楚他是打哪兒來的。」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他等於就和哈斯特及月光石一樣,憑空失蹤了?」

  霍金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眼,緊蹙眉頭。

  「坦白說……我昨天似乎見過他一次,不過……我現在不能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他。」

  「在哪兒見到的?」麥肯金問。

  「在……路上,郊區的路上。」

  麥肯金略微困惑地皺起眉頭。「你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見到他,是吧?」

  「我並不確定那是不是他,長官,」霍金斯抬起臉來。「我很可能認錯人了,那時天色很暗,而且……」

  「那麼姑且就當成那真的是他好了,當時你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做什麼?又打算往哪裡去?」

  霍金斯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不,長官,我不能冒著被你送去精神病院的危險說出這件事。」

  他這句話聽來像是想開玩笑,但語氣卻又無比認真,麥肯金覺得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

  似乎有什麼事情很不對勁。他想。

  「你就儘管說吧,不管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會送你去精神病院的,」麥肯金慢慢地說。「因為要重新適應一個新的你,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聽到這話,霍金斯緊張地笑了一下,隨後才說道:「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你說什麼?」麥肯金不禁瞪大了眼。

  「我以為我將他撞死了,那是個……是個意外,但等我回頭找人來運走他的屍體時,他卻消失了,連個影子也沒有。」

  麥肯金考慮著該對這番話作何回應,但霍金斯卻沒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也許那真的不是他,現在仔細想想,那或許只是頭鹿或什麼的。」

  麥肯金意識到他的語氣中有股自暴自棄的情緒,於是立刻說道:「就算天色再暗,難道你會分不清楚鹿和人的差別嗎?更別說你還認出了他的長相──你確定他真的死了?」

  霍金斯困難地點點頭。「是的,長官。」

  「但卻沒有屍體?」

  「沒有,長官,有兩個農人可以作證,而且我還在那兒找了很久,沒有拖行的痕跡,沒有足跡,什麼也沒有。」

  「這事你還有和其他人說過嗎?」

  「沒有了。」

  麥肯金思索了一下。「聽著,既然沒有屍體,就暫時別將這事張揚出去,這整件事聽起來像是場幻想──事實上我也但願它是,但我不願懷疑你的話,在屍體出現以前,它仍然只是場幻想,在幻想成真以前,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懂嗎?」

  霍金斯略顯惶然地盯著他。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說出去,」麥肯金說。「更不會拿這種事來煩我的上司,現在快給我出去,把那個叫馬斯登的傢伙查個清楚,不管他是死是活都給我查出來!」

  「呃……是,長官!」

  霍金斯慌慌張張地走了出去,麥肯金望著那扇被關上的門,竟意外地有些懷念起平日那個死賴在他辦公室裡不走的霍金斯。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裡,回想起在薩維奇家的那個晚上,在腦海中搜尋著對於威廉‧馬斯登這個人的記憶。

  「那個人不是我的朋友。」

  突然間,哈斯特的臉再次閃進他的腦海,他清楚記得,哈斯特說過曾在陽台上和馬斯登交談,而且對他的存在似乎頗為不安。

  如果馬斯登之所以出現在那裡是有預謀的話……

  麥肯金沉思著,儘管他無法想像馬斯登有何動機對哈斯特不利,但這個人實在太過可疑了,更何況,若他不是唯一一個無端消失在會場的人,那麼當然有必要將他給找出來。

  他逐漸回想起馬斯登這個人的長相,事實上那並不難,因為他有著一頭相當淡色的頭髮,以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實在有點少見,除此之外,他看起來就和一般的年輕富家子弟沒什麼兩樣,而且長得很俊俏,只是稍嫌過度蒼白了點,現在想起來,他似乎還有些過瘦,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若站在霍金斯的立場,他毫不懷疑當看到那樣的一個人倒在路邊時,不論是誰都會想對他伸出援手。

  如果霍金斯剛才說的故事是真的,那麼馬斯登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屍體又去了哪裡?

  他並不願相信霍金斯的故事,但他心底也很清楚,從霍金斯開始說之前,他就已經徹底相信他說的不會是假話了。

  更何況,屍體憑空消失這種事,他並不是沒有見過。

  他想起曾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具活屍,有著一副會跳動的心臟,但全身的皮膚都早已潰爛殆盡。

  他曾想說服自己那只是個夢,但他很清楚那不是。

  他只不過是在逃避回想起這件事罷了。

  他疲憊地抹了抹額頭,打從一開始,這整件事就非常奇怪,不只是那夜他親眼撞見的死而復生者,還有薩維奇夫人的那個年輕表親,這團混亂他還沒能釐清,現在又多了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威廉‧馬斯登,他越來越不確定這是否真是自己能應付的範疇,因為這一切根本不應該出現在現實中,唯有最瘋狂的惡夢才能容忍這些事。

  若有一群活死人從墳墓中爬了出來,打算將世界末日帶到這世上,那也不會是他的責任,因為他只是個凡人,總有他承擔不了的事。

  可是目前看來,這似乎只是東一點西一點拼湊起來的怪現象,大體上,世界仍一如往常地運轉著,這些極度異常的事件並沒有打擾到大部份人的生活,唯一發現這些事的只有他一個人。

  為什麼偏偏是他?他不明白。

  門板上傳來有人在外頭輕叩的聲音,他抬起頭來,只見古雷格森的臉探了進來。「麥肯金,有人找你。」

  「誰?」

  古雷格森將門完全推開,只見亞瑟‧沃勒斯正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

  「希望我沒打擾到你工作,麥肯金先生。」

  麥肯金盯著那張臉,發現他今天沒有戴著那副單片眼鏡,模樣看起來也有些狼狽。

  「──呃,沃勒斯先生,有什麼事嗎?」麥肯金問。

  沃勒斯略帶歉意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古雷格森。「我可以單獨和麥肯金先生談嗎?」

  古雷格森轉頭望向麥肯金。「你要我留下嗎?」

  「不用。」麥肯金有些困難地說道。

  「那好,」他很快地瞥了一眼沃勒斯,幾乎沒讓對方察覺。「我就在外頭,有事隨時叫我。」

  他說罷便關上門,將沃勒斯留在門內。

  「麥肯金先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麥肯金對這話中情急的語氣有些驚訝,但他並未表露出來。「那麼,到底是什麼事呢?你是否想起了任何線索?」

  「不是線索,我的天啊,麥肯金,」他突然換了一種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語氣。「我知道哈斯特在哪裡,再不去救他的話,他就死定了!」

  「你說什麼?你知道他在哪裡?」

  「在薩維奇家的時候你聽見他了,不是嗎?」沃勒斯一手撐在桌上,前傾著身子。「別告訴我你沒有聽見,那時我從你的表情看得出來,太明顯了。」

  「──你怎麼會知……」

  「他一直都在那兒,在那座大廳裡,」沃勒斯粗聲說道。「如果你聽得見他,就表示你是能救他出來的人,他不可能隨便對哪個人類求救的,因為那對他來說根本沒必要!也沒意義!」

  「沃勒斯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雙異色的眼睛焦急地看著他,有那麼一刻,時間彷彿滯凝了一兩秒。

  「麥肯金,你明知道我不是沃勒斯,打從一開始,亞瑟‧沃勒斯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麥肯金瞪著他,不知該作何回應。

  那張年輕的臉露出苦笑。「天知道你讓我逃走了多少次,現在我人就在你面前,你居然完全不為所動?這不是我認識的你呀,老麥肯金,你那副蘇格蘭人的死硬脾氣去哪兒了?」

  麥肯金花了幾秒才意會過來他這話的意思。「……萊佛士?」

  「答對了,」沃勒斯說,原先那股刻意為之的謙遜已完全從他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你是打算繼續和我在這兒大眼瞪小眼,還是上薩維奇家去救你那可憐的朋友呢?我親愛的麥肯金先生?」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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