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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²:零與遊戲】第六章‧簡單的差事

  哈爾在入夜的街道上行走著,他並不在意在這種時間是否會遇上危險,因為在某個程度上來說,他就等於是危險本身。

  對他來說,夜晚比較能令他放鬆,最近他總是在白天行動,這令他感到很疲累,他的體質早已和一般人類大不相同,要忽然回到正常人的作息,實在是件極為吃力的事。

  他站在那天下午的命案現場,也就是杭特當時根本不讓他靠近的地點,雖然如今現場早已清理得一乾二淨,沒有留下什麼東西能再加以調查,但他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真正接近現場,去實行上級交付給他的任務。

  過去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在想辦法讓杭特相信他,盡可能以同為特異能力者的身分來令杭特對他放下戒心,若不這麼做,他根本無法趁機溜出來勘查,他或許可以真的和杭特成為朋友,但正事還是得做的,他認為杭特根本沒有認清這整件事有多嚴重。

  如果最近這一連串案子當中涉及了非人種犯罪,那可不是一般警方能輕易解決的,杭特滿腦子都只擔心第十九分局會涉入搶走這案子,但他根本沒搞清楚的是,要是這其中真有非人種而第十九分局沒能及時接手的話,那才是真正需要擔心的事。

  哈爾並不討厭杭特這人,相反地,還對他有點好感,他看得出杭特對自己能夠看見某些超自然事物感到很困擾,並始終試圖隱瞞這件事,但哈爾覺得那項能力要是繼續被埋沒的話倒是很可惜,要是杭特也能來第十九分局工作就好了,雖然哈爾很清楚,局裡並不缺各種牛鬼蛇神,但像杭特這樣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類卻是很少見的,大部分進入第十九分局的警員還是得從頭訓練,光是要讓他們能夠徹底習慣非人種的存在,就已是一項不簡單的事了,但像杭特這樣的人,只要稍加提點,再加上一些必要的訓練,他肯定很快就能勝任局裡的所有事務。

  但哈爾同時也很確定,杭特不像是會願意到第十九分局來的人,所有會來到第十九分局的人,性格中都有著某種特質,某種靠近黑暗彼端的特質,然而杭特並沒有那種特質,具有那種特質的人會找到自己在黑暗中的棲身之處,但缺乏那種特質的人,卻只會在黑暗中逐步迷失。

  他站在那個孩子曾陳屍的地點,仰望高掛明月的夜空,輕聲說道:「我這可是為了保護你啊,巡官。」

  他慢慢地閉上眼睛,而那些不屬於此時此地的片段開始流瀉過他眼前,他儘管沒有用眼睛去看,但他卻能夠感受到此地曾經發生過的記憶,那些記憶極為片面,而且寄託了某種主觀的情感,他看見一個男孩跑過後巷,被某個人一把攫住,在男孩還沒來得及呼救的時候,就被硬生生拖了過來,壓倒在垃圾箱後面,一把沉重的榔頭高舉了起來,並往下狠狠一敲……

  某個人從車庫裡拿出來的榔頭……

  兇手將那把榔頭帶到了這裡……

  下手的是人類……

  但他是出於自發性……還是受到操控……


  哈爾緊閉雙眼,在不斷流逝的記憶片段之中尋找著某股氣息。

  然後,他看見一個粉紅色的東西刷地閃過眼前。

  粉紅色?

  那是……某個小孩的洋裝……

  被害者的?

  不……被害者是男孩……

  洋裝是誰的?為什麼在那裡?


  一個甜美的面容出現在半空中,有如柴郡貓的微笑。

  哈爾睜開眼睛,望向面前一個靠牆的大垃圾箱。

  那個穿著洋裝的身影就在這裡。

  曾經在這裡。

  在那個男孩死時。

  他走上前去,戴上手套,伸手觸碰那個骯髒不堪的垃圾箱,並再次閉上眼睛。

  這次,他看見了。

  那是個年幼的小女孩,可能只有十歲左右,也許比十歲大一點,身上穿著粉紅色的洋裝,黑色的長髮束成雙馬尾,但顯然燙捲過,兩團黑髮呈螺旋狀在她小小的腦袋瓜兩旁搖曳著,她就這麼站在垃圾箱上,並撐著像小公主般的粉紅色陽傘,在幽暗髒亂的巷道裡顯得十分突兀。

  當那個男孩被活活敲死的時候,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一切發生。

  而那雙艷紅的眼睛連眨也沒有眨一下。

  一種像被利刃切割的感覺襲上哈爾的心頭,他立刻放開手,並睜開雙眼。

  垃圾箱上什麼也沒有,他看見的只是此地曾經的記憶。

  他很確定,在那個小女孩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屬於人類的氣息。

  情形已經很清楚了,雖然這是由人類之手所犯下的罪案,但那個小女孩絕對是非人種,既然案件發生時她在這裡,那就表示這之中還是有非人種涉案,他必須將這件事呈報上去才行。

  他轉身往巷道外走去,卻忽然感到一陣暈眩,他連忙伸手撐在牆上,這才沒有摔個狗吃屎。

  他等了一會,直到那暈眩的感覺消失,才將手從牆上放開,並直起身來往外走。

  他得趕快回到杭特的住處,這個時間,杭特應該已經睡了,就算他偷偷溜回去,杭特也不會察覺。

  他曾告訴過杭特,他不需要吸血。

  那當然是騙人的。



  當路易經過走廊時,卡蜜拉在一扇窗下叫住了他。

  「你昨天去了哪裡?」卡蜜拉問道。

  路易對這個問句感到有點不悅。「亞瑟派你來監視我?」

  卡蜜拉笑了笑:「沒有,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我要監視你,我會直接去做,又何必問你。」

  「只是去散步而已。」路易答道。

  「散步有必要穿著那麼好的西裝?」卡蜜拉歪頭說道,從她站著的角度,路易可以看見她的黑色薄襯衫裡什麼也沒穿。「是去見女人吧?」

  「不是,」路易略微蹙眉。「我去見貝兒,昨天是他哥的葬禮。」

  「喔……那見到了嗎?」

  「是見到了,但沒機會說上話。」路易想起當時貝兒昏倒的樣子,心裡感到有些擔憂,不知道他有沒有撞到頭什麼的。

  「一定的吧,他現在身邊有很多保鑣,沒那麼好接近。」

  「但我們是朋友。」路易說道,語帶惋惜。

  「曾經是朋友,」卡蜜拉補上一句。「你該認清事實了,何必老想著那個傢伙,難道亞瑟不好嗎?或者……我不好嗎?」

  路易望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確實是個性感尤物,能和她有進一步發展也無妨。

  問題就在這裡,他不想要無妨,他想要的是某種更強烈的東西。

  不等他回答,卡蜜拉就開口說道:「真可惜,你覺得我不夠好。」

  「沒那回事,你很好……非常──不,簡直是太好了,」路易嘆了口氣:「可是我無福消受,就這樣。」

  他說罷便轉身要走,但卡蜜拉抓住了他的手,試圖將他往回拉,在那一瞬間,路易忽然驚覺到,卡蜜拉的力氣大得出奇,全然不像是一個弱女子能有的力道。

  他回過頭來,看見卡蜜拉正望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在轉瞬間轉為艷紅,而她的模樣也變得不再像是原來的卡蜜拉。

  「這樣你會覺得比較好嗎?」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在原該是卡蜜拉的喉嚨之中發了出來。

  路易瞪視著眼前的那個人,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卡蜜拉的樣貌就這麼在他眼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有著一頭濃密的黑色鬈髮,和卡蜜拉的長直髮截然不同,但唯一沒變的是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儘管外貌和性別完全變了,但路易卻絕不會認錯那眼神。

  「你……你是……」路易嚇呆了,但他仍努力把持住自己的理智。「你是非人種?」

  「沒錯,」那原是卡蜜拉的男人露出微笑,笑容和卡蜜拉同樣迷人。「亞瑟比較喜歡我這樣──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我並不想知道。」路易將他的手甩開。「……難怪亞瑟會把你留在身邊,我還在奇怪他什麼時候轉性了。」

  「我幫了他很多事,他能爬上現在這個位子,有一半也算是我的功勞,」那個原是卡蜜拉的男人笑瞇瞇地說道:「待在他身邊還挺有趣的,他總是想做一些誇張的事,不過,你也很吸引我,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嗎?還是你比較中意金髮?就像貝兒那樣?」

  「我沒興趣,你要玩這種遊戲就跟亞瑟去玩吧,我不想跟非人種牽扯不清。」路易說著便轉身走開。

  「但你也是非人種啊。」那男人在他身後說道。

  路易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是非人種,就跟我一樣,」男子說著一手叉在腰上。「我不懂你在裝模作樣什麼,你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嗎?」

  「我不是什麼非人種,少在那胡說八道。」

  「我一開始也差點被你騙過去了,因為你的味道和人類實在太像了,」男子笑了笑:「你的能力是什麼?會吸血嗎?還是會變成動物?」

  「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路易粗聲說道。

  「要是你再不承認,那我就告訴亞瑟,你覺得怎麼樣?」男子微笑道。

  路易站在那裡,靜默不語。

  「你不能證實我是,亞瑟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但亞瑟會知道你以往那些本事是怎麼來的,他很聰明,我相信他聯想得到其中的關連性。」

  「……我已經不再偷東西了,難道就不能放過我嗎?」

  「當然不能,」男子走上前去,輕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旁說道:「你還得為亞瑟去偷到那幅《露琪亞》,實現他的願望。」

  「我說過了,我根本做不到!」路易猛力搖頭。

  「你當然做得到,既然你是非人種,就應該記得起來那些本能才對……」男子柔聲說道,像在哄一個小嬰兒。「你不可能會忘的,而且,只要完成這件事,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自由,那不是很好嗎?」

  「亞瑟會放我走嗎?」路易苦笑。

  「等他實現願望之後,他又何必關著你?」

  「我可以……」路易抬起臉,望進男子那雙彷彿具有魔力的眼睛。「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可以,我們是同類啊,我怎麼可能會害你?」男子又笑了。

  路易望著他,感覺到自己幾乎被說服了,而且不知怎地,他無法將目光移開,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答應對方任何事情。

  也許那雙眼睛真有所謂的魔力,他聽說過有些非人種有這樣的本事。

  他知道自己應該抵抗,但卻做不到。

  因為他甚至不想抵抗。

  「那把計畫告訴我吧,」路易說道:「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行動?」



  杭特做了一場很奇怪的夢。

  夢裡,他感覺到有人爬上了他的床,他想睜開眼睛看清楚對方是誰,但某人的頭髮拂過了他的口鼻,他聞到淡淡的髮香,以及對方躺在他懷裡的體溫,於是他又不想去看清楚了,有那麼一刻,似乎有某股刺痛隱隱從頸間傳來,但那痛楚很快就消失了,他想那應該只是錯覺而已,接下來的感覺則極其美妙,比他所做過的任何一種春夢都還要愉悅,在那之後,他感到疲憊如潮水般襲來,那人輕輕地從他身上離開,而他則旋即陷入沉睡之中,一直到天明之前,他都沒有再夢到任何事物了。

  而他醒來的時候異常疲憊,原本他甚至根本沒聽到鬧鐘的響鈴,是哈爾將他叫醒他才沒因此遲到,不過為了趕著出門還是匆匆忙忙的。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哈爾看起來還是一樣體面,仍然穿著那套西裝,杭特並沒有借他自己的衣服,因為哈爾的身高比他高,他的衣服給哈爾穿不太可能會合身,但他也不記得哈爾有帶來任何換洗衣物,也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哈爾一直穿著同一套西裝沒換過──但他怎麼可能睡在衣櫃裡卻沒有弄皺衣服?杭特怎麼也想不透這點。

  「你該不會沒洗澡也沒換衣服吧?」杭特正大口灌下咖啡的時候這麼問他。

  「怎麼可能,我很愛乾淨的。」哈爾說道,咖啡是他煮的,但杭特沒看他喝過半口。

  「你有換洗衣物嗎?你來的時候我沒看你帶任何行李。」

  聽到這句話,哈爾淺淺一笑:「我很有錢,你不用擔心。」

  杭特頓時覺得自己像個蠢蛋,只好悶悶不樂地把咖啡喝完,並匆匆出門,但哈爾卻似乎沒有要尾隨他的意思。

  「你不用出門嗎?」杭特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問他。

  「今天外面天氣很好,有點太好了,我不方便出去。」哈爾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噢……我懂了,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就算案情有什麼進展,我也不會主動告訴你的。」

  「我明白。」哈爾順從地點點頭。

  然後杭特便出門了,當他下樓時還搔了搔自己的頸子,不知怎地,他一直覺得頸間處有點癢,可能是被蟲子咬了吧。他想,也許窗台上那株盆栽的水該換了。

  在確定杭特去上班之後,哈爾便將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保持室內陰暗,剛剛是因為杭特在這裡他才忍著不去關窗,畢竟他現在寄人籬下,總不能太囂張。

  陽光的影響變得比較小之後,他感覺好一些了,儘管陽光的熱度仍穿入了室內,讓房間裡變得有點悶熱,但總比讓陽光直射進來好多了;他挑了張離窗戶最遠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機打給某個他熟識的人。

  他等了好一會兒,還撥了兩次才打通。

  「喂?」手機另一端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令哈爾愣了一下。

  「喂?我找隊長,你是哪位?」

  「隊長?」對方的聲音聽來似乎很困惑,接著哈爾聽見他遠離手機對某個人大聲問道:「他說要找隊長,隊長是誰?」

  然後一個聲音在遠處響起:「媽的!伊文森,把手機給我!」

  聽到那個聲音,哈爾頓時鬆了口氣,不過對方的背景音很嘈雜,可能是在戶外,哈爾不禁又有些擔憂起來,自己這通電話是不是打得不是時候。

  更何況,他根本不認識這個叫伊文森的人是誰,他很確定這傢伙並不是他們的同僚之一。

  電話再次被接起,這次換了一個哈爾熟悉的聲音:「喂?你還真是會挑時間啊。」

  「抱歉,你在忙嗎?」

  「對,忙死了,我得把那個該死的傢伙送到……算了不說了,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

  「跟上面想的一樣,這次的案子果然也有非人種牽涉其中。」

  哈爾聽見對方嘆了大大一口氣。

  「我暫時走不開,你可以先處理嗎?」對方問道。

  「有點困難,大白天的,我不太能任意行動,最快也要等到傍晚。」

  「你們那邊已經是白天了嗎?」對方的聲音似乎有些訝異。

  「對,難道你那邊不是嗎?」

  「……呃,不是,正確地說,這地方的時間流動有點詭異,好像沒有嚴格上的晨昏定義,如果你那邊已經是白天了,那就表示我動作得快點了。」

  「我不在的話,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哈爾問道。

  對方聞言笑了起來:「同樣的話是我要對你說才對吧,總之就算我趕過去,也得要晚上才能行動,你就自己先看著辦吧。」

  「喔……好吧。」哈爾的語氣有些失望。

  「別心不甘情不願的,那可是閒差,你就專會挑簡單的做。」

  「可是見不到你我好寂寞。」

  「我要掛了,再見。」對方說完便掛斷了。

  哈爾一臉遺憾地看著手機一會兒,最後才慢吞吞地將它收回口袋裡。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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