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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²:零與遊戲】第八章‧逮捕歸案



Christian Howl


  杭特站在警局的洗手間裡,將水龍頭流出的水潑在自己臉上。

  不知怎地,他總覺得今天特別疲累,而且脖子癢得要死,他動不動就想要去抓,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咬的,他索性將領子拉開,對著鏡子看看自己脖子上到底長了什麼。

  然後他愣住了。

  鏡中彼端,他的脖子上有兩個小小的藍斑,間距很近,就像是被某種有著尖利犬齒的生物咬過一樣。

  他看過那藍斑,他清楚記得自己是在哪裡看過的。

  那藍斑原本應該是在哈爾身上的東西,哈爾讓他看過的,他說過那是非人種咬過的痕跡……

  而且擁有那傷痕的人將會成為血奴。

  他頓時倒抽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又睜開,仍看見那藍斑出現在鏡中,他伸手摸了摸傷口處,那結痂的觸感就和他在鏡中看見的傷口位置一模一樣,他忍不住想將結痂抹掉,但傷口處卻傳來一陣刺痛,鮮血從藍斑處溢了出來,他連忙轉身去拿衛生紙想擦掉,但血卻吃進了他白色的襯衫領口,在那裡形成一個暗紅色的小小污漬。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有跟哈爾一模一樣的傷?哈爾說過那是非人種幹的,可是他根本沒有遇過半個非人種,又怎麼可能……

  他愣愣地瞪視著鏡子。

  除非哈爾將非人種帶進他的家裡。

  沒錯……哈爾說過,他是某個非人種的血奴,也就是說,只要是那個非人種的要求,哈爾應該都會聽從,杭特曾聽說過,有些非人種不經屋內的人同意,就不能擅自進入他人家中,而他竟然把哈爾帶進了家裡──讓一個非人種的血奴登堂入室……

  難怪哈爾要纏著他,他現在終於懂了。

  那些什麼不能去住旅館的鬼話全都是哈爾胡謅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拖別人下水,拉更多人來當他的同伴,跟他一起變成某個怪物的血奴。

  杭特氣得渾身發抖,他立刻翻出帶在身上的手機,撥打家中的電話號碼,如果哈爾真的不能見光,那他就應該會待在家裡,他聽到電話響應該會接。

  除非哈爾連這個也是騙他的。

  電話響了許久,卻始終無人接起。

  他又撥了好幾次,但沒有人接就是沒有人接。

  哈爾根本不在家裡。

  一個員警在這時走進了洗手間,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被嚇了一跳。

  「長……長官,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杭特望向他,只見是之前那個在命案現場告訴他斷掌事件的員警,杭特有點不確定對方叫什麼,可能是姓布魯克吧。

  「沒什麼,不關你的事。」杭特說罷便走出去了,留下不明所以的員警站在原地。

  「我們該走了,布魯克。」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員警身後響起,他轉過身來,只見一個身穿粉紅色洋裝的小女孩正站在那裡,而她原本是不在那裡的。

  布魯克似乎不怎麼訝異。「爾茲莉,你果然來了。」他面帶笑容地說道。

  「沒有時間了,」爾茲莉淡淡說道:「還有靈魂需要收割。」

  「我知道,我都知道,」布魯克從警用外套裡取出一支榔頭,臉上仍帶著那種孩子氣的微笑。「我們走吧。」

  他說完便走出洗手間,從後門出去了,沒有人看見那個小女孩的存在,也沒有人注意到他悄悄離去。

  包括杭特在內。

  杭特極力壓抑著怒氣,他知道現在他無法立刻逮到哈爾那渾球,但他又非常想立刻將哈爾抓來揍一頓,這股憤怒在他全身上下流竄,他簡直拿這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往自己的辦公桌走去,卻見到有個陌生的男人正從上級的辦公室裡走出來,那男人穿著西裝,蓄著淡褐色的長髮,面無表情,而自己的直屬長官拉長了臉和他不知在說什麼。

  他走過去,問道:「長官,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個陌生男子完全沒理他是在對誰說話,就直接開口道:「我來解釋吧,從現在起,榔頭客的案子正式移轉到我們第十九分局,你們不需要再負責這件案子了。」

  杭特瞪大眼睛盯著他。「你說什麼?為……為什麼?這應該不是你們管轄範圍裡的──」

  「我們的調查員已確認這件案子裡有非人種涉案,」那褐髮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張高傲的撲克臉簡直想讓杭特狠狠揍他一頓。「這不再是市警能夠偵辦的範圍,若是讓你們再調查下去太危險了,必須讓我們接手才行。」

  「可……可是──」

  「杭特,」他的長官打斷道:「到此為止吧。」

  「那麼,我先告辭了,督察。」那褐髮男子客氣地說道。

  杭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男人轉身離去。

  「杭特,已經夠了,接下來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範圍了,」督察拍了拍杭特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也很重視這案子,但……」

  杭特沒讓他說完,而是推開他的手,往那個褐髮男子離開的方向跑過去。

  「杭特──杭特!」督察在他身後大叫道,但杭特沒有理會,他推開所有擋在前方的人,衝到那個褐髮男子的面前,並擋住他的去路。

  杭特微喘著氣,瞪視著那個有著一張撲克臉的男人。「是克斯琛‧哈爾搞的鬼吧?是他說這件案子有非人種涉案的,對不對?」

  褐髮男子看著他,似乎略顯困惑。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叫哈爾的傢伙根本沒有靠近現場一步,」杭特說道:「他甚至根本沒有看過被害者的屍體,你怎麼可以相信他的鬼話?他只是想搶走這案子而已,這整件案子裡根本就沒有什麼非人種!」

  褐髮男子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認識你所說的克斯琛‧哈爾是誰,我們局裡從來就沒有這麼一個人。」

  杭特頓時呆住了。「你……你說什麼?」

  「我明白你對這案子很重視,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很抱歉,我沒有時間聽你胡鬧。」

  褐髮男子說罷便走了,留下杭特獨自呆立原地,久久不知該如何是好。



  現在已是近晚時分,克斯琛‧哈爾獨自站在高樓之上,觀賞著遠處的日落,強風吹著他的西裝衣襬,稍一不注意,他就很可能會被吹得摔下樓去,但他卻像是完全不畏懼這高度似地,仍直挺挺地站在樓頂邊緣。

  他摘下眼鏡,將它掛在胸前的口袋上,並摘下有色的隱形眼鏡,將它捏碎隨風飄散。

  在光線的照射下,現在他的眼睛看來像是透著金色,瞳仁像貓一般細。

  人類遊戲是很有趣,不過他已經有點玩膩了。

  雖然有點對不住杭特,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不能一直不喝血,那藍斑將會留在杭特身上一段時間,但那過陣子就會消失了,他並沒打算讓杭特變成自己的血奴,這並不是代表他不喜歡杭特,而是杭特八成──不,他十成十不會願意,他見過和杭特同樣固執的人,深知他們這種人的個性是怎麼回事。

  他很清楚,杭特肯定很快就會注意到身上的藍斑,也很快就會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編出來的謊話,可是他當然不能一開始就以非人種的身分介入,就算是市警,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非人種的存在,更別說是讓他跟在旁邊調查了。

  手機響起,他接了起來。「喂?是雷恩啊,怎麼了嗎?」

  「我希望你不要習慣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手機另一端傳來一個冷靜卻帶有些許不悅的聲音。

  「噢,」他笑了起來,並以手指梳過那頭染過的黑髮。「抱歉,長官。」

  對方嘆了口氣。「我說,你是不是沒跟市警那邊協調好?那裡有個傢伙好像被你狠狠耍了一頓,而且我還看見他脖子上有被咬過的痕跡,是你幹的吧?」

  「你說杭特嗎?傷腦筋……他很生氣吧?」

  「簡直是氣炸了。」雷恩冷冷說道。

  「不用擔心,反正案子已經跟他們沒有牽扯了,他也不能怎麼樣。」

  「基本上還是對他們厚道點比較好,別讓一般人對第十九分局的印象越來越差。」

  哈爾笑了起來:「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總之,把事情處理好,不要再旁生枝節了。」雷恩說完便將電話掛了。

  哈爾將手機收進口袋,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這時,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在天空彼端了。

  黑夜已然來臨。

  他將雙手平舉,站在頂樓邊緣,上千隻蝙蝠從他全身上下竄出來,形成一個將他團團籠罩的黑影,而當牠們在夜空中散開時,哈爾原本的樣貌也隨之消失了,立於蝙蝠群中央的,是一個銀髮紅衣的吸血鬼,儘管長相沒變,但乍看之下和原來的哈爾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他仰起頭來,金色的眼睛平視著面前的蝙蝠群。

  「帶我去那女孩那裡。」他說。

  蝙蝠樣貌的使魔們立刻倏地朝某個方向飛走,而銀髮的吸血鬼對此似乎感到很滿意。

  你打算在今晚再度收割靈魂嗎?還真是猴急啊。

  他想。

  然後他縱身一躍,在夜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卡蜜拉爬下床,將散落在房間各處的衣褲撿起來,並穿回身上,路易躺在床上看著她裸體在他面前彎腰,並毫不在意地蹲下又站起來,感到十分具有娛樂性。

  「亞瑟知道你這樣的話不會生氣嗎?」路易問道。

  卡蜜拉聞言一笑。「你怕他生氣?」

  「沒那回事,我是怕你為難。」

  卡蜜拉穿好內褲和內衣,走到床邊,在他身旁坐下。「我是沒什麼差,但亞瑟知道我先他一步上你的床,可能會氣炸吧,不過他也不能對我怎麼樣就是了。」

  「聽起來你對亞瑟好像不怎麼憐惜。」

  卡蜜拉笑了起來,豐滿的胸脯晃動著。「他是被虐狂,你不知道嗎?他就喜歡人家對他這樣。」

  路易想起亞瑟差點被他掐死時那種愉快的表情。「可以想像。」他說。

  「不過,他最想要的施暴者大概還是只有你吧,他每次都喜歡叫我蒙上他的眼睛,然後叫我路易。」

  「別說了,我一點也不想聽。」路易皺起眉頭。

  卡蜜拉傾近他,在他耳邊說道:「你就答應讓他那樣做一次不是很好嗎?」

  「人有分做得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你不知道嗎?」

  「可是你又不是人。」卡蜜拉笑道。

  「我已經習慣當人了,改不了的。」

  「說真的……你的能力是什麼?」卡蜜拉伸手將指尖碰觸他的胸口,接著一路游移到下腹,輕騷他肚臍下方的毛髮。「亞瑟說你對取得別人的東西很有一套,你是怎麼做的?」

  路易看了她一眼。「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你別那麼不正經,」卡蜜拉嬌嗔道,並推了他一下:「我是在認真問你耶。」

  路易低頭笑了笑。

  「說嘛,你的能力是什麼?」

  「你先告訴我你的,我再告訴你。」

  卡蜜拉盯著他。「你不是都已經看過了嗎?」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想的那種非人種。」

  「你不會想知道的。」卡蜜拉的紅唇划開一道笑容,此時,路易可以看見她的犬齒變得異常尖利。

  「嗯……噢,好吧,那我不問了。」路易別過頭去,不敢對上她的視線。「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的能力是怎麼一回事,我只知道,我可以感受到某些藝術作品的共鳴……這很難解釋,有時候……我好像可以看見它們的靈魂,感受得到它們的作者寄託在裡頭的夢想……而當我不由自主地被那種感覺所吸引的時候,我發現它們也會同樣被我吸引而來……就只是這樣而已。」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去偷它們,而是它們會自動來到你面前?」

  「……差不多就是那樣。」

  「這聽起來太了不起了,」卡蜜拉說道:「難怪我之前在亞瑟那間收藏室裡面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覺得當你一踏進來的時候,那些畫好像都在注視著你。」

  「老實說我很怕它們,很怕那些……狄恩‧瑪特所畫的作品。」路易微微縮著肩膀說道。

  「為什麼?」

  「那些畫當中有一種惡意,」路易解釋道:「狄恩‧瑪特是個沒有靈魂的存在,他所有的畫作都是搶奪別人的靈魂而來,那裡頭全是被他所禁錮的夢想,那樣的東西……感覺很不好,我每次看到那些畫,都會覺得它們好像也想吞噬我似地。」

  卡蜜拉微微瞇眼望他。「你以前也看過狄恩‧瑪特的畫?」

  「看過一次,那年我才只是個十五歲的小鬼而已,」路易說道:「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幅畫的樣子,也不會忘記我有多恨狄恩‧瑪特這個人。」

  「是哪一幅?」

  路易望向她,但視線彷彿落在她肩後,思緒也似乎到達了很遠的地方。「就是《露琪亞》,亞瑟唯一沒有的那一幅,我曾經試圖偷走它,但我卻沒有成功……不管是多麼名貴又多麼偉大、戒備多麼森嚴的藝術作品,都不可能讓我失手,但就只有它──《露琪亞》,是我唯一偷不走的。」

  「你曾經偷過它?」卡蜜拉看來似乎很是訝異。「為什麼?為什麼只有它是你偷不走的東西?」

  「我想那是因為,那裡頭寄宿了一個不願意見到我犯罪的靈魂。」路易的表情透出些許苦澀。

  「誰?是你認識的人嗎?」卡蜜拉望著他,眼神變得有些迷濛。

  「是我父親,」路易說道:「艾拉‧羅森斐爾──就是那個親手將狄恩‧瑪特送進監獄裡的人。」



  一只斷掌出現在杭特的桌上。

  杭特很想告訴自己,那只是幻覺,只有他自己看得見,對別人來說,那根本不存在,這樣的東西當然只可能是幻覺了,除了幻覺還會是什麼?

  那只斷掌在他桌上緩緩移動著,杭特甚至可以看見它正在伸展手指,就像一隻正在伸懶腰的小動物。

  他認得出來,那正是他之前在命案現場看見的斷掌,可是那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而且在那之後,他就沒有再看過同樣的幻覺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它又出現了?

  榔頭客的案子已經不歸他管了,此時此刻,他應該要處理其他案子才行,但督察丟給他的案件此時正躺在那只斷掌底下,他瞪視著那只不請自來的斷掌,遲遲不能決定是不是該強行將文件從它底下抽出來。

  那只是幻覺,就算直接去拿桌上的文件,那東西也不能怎麼樣。

  但他仍然做不到。

  他總覺得,那只斷掌似乎正等著他伸出手,好狠狠咬他一口。

  儘管斷掌並沒有嘴巴,這想法並不合邏輯。

  但還有什麼比一只活的斷掌更不合邏輯?那東西甚至還會到處爬動呢!

  「你為什麼在這裡?能不能就走開好嗎?」他以氣音喃喃低語道,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麼。

  他想將文件搶過來,但當他伸手要碰觸紙張邊緣時,那斷掌忽然朝他的手撲了過來,害他嚇了一大跳,差點失聲尖叫,他立刻將手縮回來,並下意識望了望四周,確認沒有人看見他奇怪的舉動。

  他不能坐在這裡和它耗下去。

  他起身從座位中站起來,走到外面去,這時有人在他身後隨口問了句:「杭特,你去哪裡?」

  「去抽根菸。」他說,然後就出去了。

  他一直往前走,心裡沒有半個目的地,他只知道看見門就推開,看到樓梯就往下走,不知不覺地,他已經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停車場。

  他下意識地想從外套裡掏出菸,但摸到空空的口袋才想到,他早就戒了。

  也許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戒掉。

  他需要抽菸,也許抽上一根他就能擺脫那討人厭的幻覺,這念頭像一塊漂浮在汪洋中的木板那樣誘惑著他,他持續往前走,想離開警局大樓,到外面去買包菸,他開始想著自己出去後要往哪裡走,他要去街角那間商店,他以前總是在那裡買菸的,就算這會害他從此再也戒不了也無所謂。

  只要能擺脫那只斷掌,不管怎麼樣都無所謂。

  一個細微的聲響在他腳邊響起,像是什麼東西在搔抓著地面,他低頭一看,只見那只斷掌還在,而且還恣意地伸展著手指,就像是一隻特大號的肉色蜘蛛。

  他下意識抬起腳,想踩爛那東西,但它輕巧地避開了,很快地便躲到柱子後面去。

  「媽的……」他低聲啐道,並追了過去。

  那東西根本就在玩弄他,他簡直快瘋了。

  他跑到柱子後方,卻沒有看見那只斷掌,反而在一旁停放的車輛後面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身穿粉紅色洋裝的小女孩,她背對著杭特,站在那裡不知道正在看些什麼。

  為什麼這裡會有小女孩?杭特頓時滿腹疑惑。

  「小妹妹,你在這裡做什麼?」他走上前去,輕聲問道。

  那女孩馬上轉過頭來,一臉驚訝。「你……看得見我嗎?」

  「你在說什麼?你……」杭特抬起頭來,看見小女孩的身後有什麼東西正躺在那裡,就在車輛一側的陰影處掙扎著。

  那是一個被封箱膠帶綑綁住的小男孩,他的嘴被膠帶緊緊貼住,發出嗚嗚的聲音,而那雙在幽暗中閃著淚光的眼睛正驚恐地望著他。

  不對,不是望著他,而是正望著他身後的某個東西。

  杭特馬上轉過頭來,只見員警卡洛‧布魯克正站在他身後,原先當他認出來人時,他鬆了口氣,但這懈怠讓他忽略了防備布魯克手上的榔頭,當他發現布魯克的來意不善時,已經來不及了。

  但那高舉的榔頭並未落下,在杭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前,一團巨大的黑影忽然從半空中落在布魯克身上,並緊鉗住他的頸子,布魯克發出一聲恐怖的嗥叫,那聲音幾乎不像是人類所能發出的叫聲,那聲音響徹停車場,他瘋狂地伸手去抓那緊攀在他身上的物體,並往後摔倒在地,但那東西沒有罷手,始終緊抓著他。

  杭特幾乎嚇呆了,他瞪視著那攀附在布魯克身上的物體,意識到那東西其實是個人,那人有一頭長長的銀髮,而且身上穿著像血一樣紅的大衣,杭特甚至不太能確定那人是男是女。

  布魯克的聲音逐漸微弱,最後一點聲響也沒有了,直到此時,那人才放開布魯克,從他身上起身,杭特看見布魯克已經沒了意識,但似乎還活著,他的頸間多了一道傷口,傷口還在流血,但看來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直到那個穿紅大衣的人站直身軀時,杭特才發現那人比自己還高,並確定那是個男人,而且不知怎地,他總覺得這個身高和背影似乎有點令他感到熟悉。

  那男人轉過身來,杭特看見他的嘴角還留有血漬,而那雙眼睛在微暗的光線下則灼亮得可怕。

  那絕不是人類,但同時,杭特也認出那正是一個自己絕不會認錯的人。

  「哈爾!」杭特驚呼道。

  來人看見他時似乎也嚇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復鎮靜。「你在說什麼?你認錯人了。」他說著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張手帕,開始從容地擦拭著嘴上的血跡。

  接著,一記右鉤拳直擊他的臉頰,將他打倒在地。

  「杭特巡官,你下手還真狠。」銀髮的男人說道,並從地上撐起身來,似乎很是愕然。

  「你果然就是哈爾!」杭特甩了甩剛才因為揍人而發疼的手。「你還敢跟我裝蒜!當初看你可憐我才收留你,讓你住在我家,結果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設計我!你這個下三濫的──」

  「欸,先別說這個,」哈爾一躍而起,有那麼一刻,杭特以為他幾乎要飛起來了,因為他的皮靴落地時一點聲音也沒有,整個人像是輕飄飄地沒有重量。「剛剛那女孩呢?」哈爾問道。

  杭特四下張望,卻發現那女孩早就不見了,只留下被綑綁住的小孩仍躺在原地,杭特趕緊上前替他鬆綁,男孩一得救後頓時大哭了起來,整個人埋進杭特的懷中。

  「我要去追那女孩,」哈爾說道:「你去找人幫忙,安頓那孩子,還有把這傢伙抓起來,別再讓榔頭客逃掉了。」

  杭特望了望躺在地上的布魯克,有點不敢置信。「……布魯克就是榔頭客?」

  「不然呢?還懷疑啊?」哈爾抖動了一下額前的銀髮。「他剛剛可是還想殺你哪。」

  「我們局裡的員警……竟然就是連續殺人案的兇手,這……」

  哈爾微微一笑。「你要面對事實,不過呢,在我們局裡可不會發生這種事。」

  杭特瞪了他一眼,但對此也莫可奈何,只好拿起手機打給局裡的人,要他們下來收拾善後。

  「那我走了。」哈爾說著便要離開,但杭特卻抓住了他的胳臂,將他拉回來。

  「你不能走,」杭特陰沉地望著他。「你要是離開,誰來解釋布魯克是怎麼被制服的?」

  「我相信你的聰明才智足以應付。」

  「少來!你做事都這麼亂來的嗎?你知不知道所謂程序這回事?你得跟我到樓上去報告一切,不能把我這樣扔在這裡!」

  哈爾瞇著眼看著他一會,說道:「你跟我一個同事還真像,老是這麼頑固。」

  「是你把案子搶走的,我早就沒有偵辦榔頭客案的實權了,你才是這地方有權利逮捕他的人,」杭特說著將外套裡的手銬交到他手上。「把他銬起來,然後跟我到樓上去,別想溜走,我會盯著你。」

  哈爾苦笑道:「你是個普通人,要怎麼防我溜走?」

  杭特盯著他,平靜地說道:「你要是敢跑掉,我會不計一切手段找到你的墳墓,然後將木樁釘進你胸口。」

  「我全聽你的,巡官大人。」哈爾說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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