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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²:零與遊戲】第三章‧狐狸



Carmilla Karnstein


  路易‧福克斯倒在俱樂部的後巷,由於胃部剛剛才遭受過撞擊,他現在感到極度想吐,俱樂部裡那些人竟然出手這麼重,他簡直難以置信,再怎麼說,他也曾為這裡的老闆贏過不少錢,當初要不是他幫忙,這間俱樂部早就被抄了,現在他只不過是想施些伎倆拿回一小部分被老闆吞掉的錢,就遭受到這樣的對待,到頭來,他只是個被利用的棋子,俱樂部老闆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分他錢,一毛也沒有。

  他慢慢從地上撐起身子,還算幸運的是,他的肋骨並沒有被打斷,而不幸的是,他還是感到全身都很痛,他就那樣維持著半趴在地上的姿勢,等待痛楚遠去,但那痛處不但沒有消失,一直維持著同樣的姿勢還開始讓他肌肉痠痛。

  不管怎麼樣,他不能再靠詐賭混日子了,事實上,這念頭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想過了,但那時他以為還可以再悠哉一陣子,所以什麼準備都還沒開始做,直到此時此刻被扔在這骯髒的後巷裡,他才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及早鋪點後路,為什麼要等到狼狽至此才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去?

  他忍著痛楚爬起身來,將大衣拉攏,身上早已被下午積在地上的雨水所浸濕,又濕又髒,他吐掉一口嘴裡的血沫,盡可能不讓自己哀哀叫起來。

  《骷髏之舞》的旋律從他的外套內袋中響起,他翻找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從身上找出手機,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個叫貝兒的名字,他想也不想便馬上接了起來。「喂?貝兒,你在哪裡?」

  「你聽起來像個可憐蟲,路,」手機那一頭的聲音說道。「有人強暴你了嗎?」

  「媽的,這一點都不好笑,貝兒,你在哪裡?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你。」

  「不會吧?」另一端的聲音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你真的被強暴了?」

  「才沒那回事!要是那樣的話我會直接咬舌自盡!」路易否認道。「我被俱樂部的人趕出來了,他們揍了我一頓,還把我身上的錢全都捲走了,我現在沒地方可以去了,拜託,至少今晚就好,我可以去你那裡嗎?」

  手機另一頭陷入了沉默。

  「貝兒!」

  「這有點難,你也知道,我最近的處境有點複雜。」

  「你在家裡嗎?我是說……」

  「不在我們的家裡,」貝兒打斷他。「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不太容易脫身,有幾個大老還不是很信任我,我得扮演乖孩子久一點,不能隨便亂跑,你聽著,路,我真的很想幫你,可是我沒辦法……暫時還沒辦法,你只能等我把事情解決好,至於今晚……」

  貝兒沒再說下去。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不知怎地,路易忽然感到心頭一酸,就算被飽以老拳,或是被全世界遺棄,他都從來不會感到難過,可是現在聽到貝兒拒絕他,他卻幾乎有種心碎的感覺。

  「路,我不是不想幫你,我只是──」

  「貝兒,我是你的狐狸,你對我有責任,記得嗎?那是你說過的。」路易忽然一口氣吐出這段話,但當他一說完,他就後悔了。

  他在幹什麼?他怎麼可以向貝兒討人情?這是他自己造成的,貝兒沒有義務要幫他,要是因為幫他而讓貝兒的處境變得更加危險,那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路……」

  「對不起,我在說氣話,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吧,晚安,貝兒。」

  他說罷便將通話切掉,並把手機關機。

  他不記得自己有哪次這麼情緒失控過,但他當然知道原因是什麼,他已經忍受了太久,就快要忍不下去了。

  他好想見貝兒,見不到貝兒已經讓他快瘋了。

  「路易‧福克斯?」一個女聲從暗巷中傳來,他轉過頭來,只見一個妙齡女郎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她有一頭及肩的黑色直髮,瀏海剪成齊平,上身穿著一件跟胸罩沒兩樣的黑色短上衣,下身則包裹在一條極為貼身的皮褲裡,腳蹬著細跟涼鞋,她的身材極為姣好,長相也相當美艷,只可惜臉上的妝似乎偏濃了些,要是卸妝的話或許看起來會比較清純。路易這麼想著。

  路易勉強直起身來,答道:「對,我就是,先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剛剛身上所有的錢都被搶光了,你要拉客的話可以到外面的大街上,那裡會有比較多凱子。」

  女子笑了起來。「我不要你的錢,我是來給你一份工作的。」

  路易狐疑地看著她。

  「你認識亞瑟‧佛洛斯特這個人嗎?」女子問道。

  路易的眼睛略微睜大了些。「你是亞瑟派來的?」

  「對,我叫卡蜜拉,亞瑟他有一門好賺的生意需要找合夥人,他第一個就想到了你,所以派我來找你。」

  路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他何必找我?我早就已經跟他沒有關係了。」

  「亞瑟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他會很傷心的。」名為卡蜜拉的女子甜甜一笑,並走上前去,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不過路易覺得那看起來簡直像是從乳溝中變出來的一樣,她將名片塞入路易的長褲口袋裡,並在他大腿上輕輕一捏,附在他耳邊說道:「等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打電話過來。」

  她說罷便轉身離去,就像她來時一樣消失在後巷的陰影中。

  路易等到確定她離去後,才將那張名片拿出來端詳,事隔多年,他實在不願意再跟亞瑟‧佛洛斯特這個人打交道,儘管他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亞瑟這個人,但亞瑟太過著迷於權力與金錢遊戲,而且向來都不將人命當成一回事,只要有誰阻礙他往上爬,他就會不顧一切地將其剷除,路易知道自己是少數不需要擔心亞瑟謀害自己的人,因為亞瑟一直把他當成偶像,對他的一切極其執著,在亞瑟終於剷除了當初提拔他的一個道上大老之後,他曾邀請路易和他一起統治下城區的地下世界,但路易拒絕了,對路易而言,他只想要自由,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於是他離開了亞瑟,也從此和他們那一幫人斷絕了來往。

  當時亞瑟對此非常不能諒解,直到現在,路易還是覺得亞瑟當年肯放他走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亞瑟喜歡將他鍾愛的事物關在鳥籠裡,拔掉翅膀,鎖在玻璃櫃中,他絕不可能放走他最喜歡的鳥兒,而路易很清楚,自己一直是他鍾愛的鳥兒之一。

  但亞瑟現在又來找他,是不是意味著亞瑟終於打算收回當初給他的自由了?儘管他一直不認為亞瑟有那個本事能夠永遠關住他,但亞瑟若有心要找他,那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路易站在那裡思索著,他知道現在的亞瑟很可能會比當年更加難應付,若他去見亞瑟的話,這次可能就再也無法從籠子裡飛出來了。

  他想起貝兒。

  儘管他不願意這麼想,但現在貝兒很可能已經不要他了。

  既然如此,他只好再去找另一個願意馴養他的人。

  誰都可以,只要能有地方讓他回去的話。

  他掏出手機,決定不給自己任何能夠反悔的機會,他迅速地撥了名片上的號碼,並默默等待著。

  「喂?」意料之中,那不是卡蜜拉的電話號碼,因為另一端傳來的是個男人的聲音。

  「亞瑟嗎?」路易開口道,語調冷靜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來接我,快點。」



  路易隨著那個叫卡蜜拉的女人走進山莊裡,儘管這裡豪華得讓他非常不自在,但他仍盡可能不讓自己的慌張顯露出來,卡蜜拉領著他穿過中庭,走進一條長得要命,如迷宮般複雜的迴廊,經過無數個房間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亞瑟的書房門口。

  「你好像很緊張。」當他走近門口時,卡蜜拉這麼說道,這讓路易有點驚訝,因為他向來都很能保持一張撲克臉,尤其是在他特別不知所措的時候。

  「怎麼看出來的?」路易不想否認,不知怎地,在近距離看著卡蜜拉那雙黑如潭水的眼睛,令他一點也不想隱瞞任何事物。

  卡蜜拉笑了一笑。「我會讀心術。」

  「我開始相信你了。」他說,然後推開眼前那道門。

  誠如路易原先的想像,門後是一間寬敞且華麗的房間,一整排的藏書佔據了右側牆面,房間中央有一張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茶几,周圍放置著白色的沙發,地上鋪著獸皮地毯,房間主人的座位位於窗前,一張寬大的紅心木桌就設置在那兒,上頭擺放著漂亮的檯燈和一只星象儀,桌面整理得乾乾淨淨,看起來那張桌子的用途似乎是美觀大於實際用途。

  此外,就更不用說那些掛在牆上及陳列在周遭的掛畫和雕塑品了,路易盡可能不將視線放到那些炫耀成份居多的東西上,只是沉默地望著那坐在書桌前的男子,並感覺到不安從四面八方不斷地湧向自己。

  「好久不見了,路易。」那男人愉快地說道,他看起來沒有比路易大上多少歲,但路易很清楚,儘管看來年紀還很輕,但眼前的這個人已經掌握了下城區很大一部份的地下世界。

  「嗨,亞瑟,」路易說道。「我想你不是來找我敘舊的吧?」

  「先敘舊一下不行嗎?坐吧,都是老朋友了,別那麼拘束。」名為亞瑟的男人從桌後站起身來,在書桌另一頭的玻璃櫃中取出一瓶酒,給自己和路易都倒了一杯,然後走到沙發這頭來。

  路易挑了一張離亞瑟最遠的沙發坐下,婉拒了亞瑟遞過來的杯子。「我戒了。」他說。

  「是嗎?那真可惜。」亞瑟對此略揚了揚眉毛,但看起來似乎沒有真的感到很可惜,他在路易對面坐下,舒服地靠進椅背,並同時啜了一口酒,然後說道:「這些年來你過得不是很好吧?早告訴你了,當初應該跟著我才對。」

  「我沒有過得不好。」路易說道。

  「但你敢說過得很好嗎?算了,反正那都過去了,我也不是要找你翻舊帳的。」亞瑟說著把酒杯擱到玻璃桌上,路易注意到他的無名指就和過去一樣什麼也沒戴。「我想說的是,見到你回來,我很高興。」他抬起那雙湛藍的眼睛,望進路易的眼中,那眼神極其真摯,但路易知道,他天生就有這種本事,可以輕易裝出任何他想要的樣子。

  「我沒說要回來,」路易略微皺了皺眉。「我只是來聽聽你打算做的生意是什麼,但我不一定非要跟你合夥不可。」

  「你沒地方去,對吧?」亞瑟柔聲說道。「聽到你在電話裡說要我去接你,你知不知道我多高興?真可惜,我沒把那句話錄下來,不然就可以天天聽你那樣說了。」

  這次,路易看得出他真的感到很惋惜,但這同時也讓他渾身上下不舒服起來。

  「有屁快放,到底是什麼生意?我不是特地來這裡被你騷擾的,好嗎?」

  亞瑟笑了起來。「你生氣的樣子還是一樣這麼有魅力。」

  路易站起身來,說道:「我走了。」

  「等一下,狐狸,」亞瑟叫住他。「你聽過《露琪亞》嗎?」

  這個詞令路易微微一怔,但他什麼也沒回答。

  亞瑟抬頭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果然知道,我就知道這可以釣到你。」

  路易看了他一會,不甚確定他是否看穿了自己。「怎麼說?」他問。

  「那東西的傳言你又不是沒聽過,」亞瑟說道。「你知道它在黑市的價格已經喊到多高了嗎?」

  路易微蹙眉頭。「黑市?但那東西應該從沒流進黑市吧?」

  「是沒有,」亞瑟低眼看了看杯中融化的冰塊。「所以才在喊啊。」

  「我懂了,他們是為了得到能得手的人,是吧?」

  亞瑟再度抬起眼來,望向路易,路易看著他,心裡想著,那雙眼睛似乎總是盈著某種水光,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

  「我知道你可以的,路易。」

  路易忽然為此感到有些頭痛。「不,我辦不到。」

  「你真的能夠拒絕嗎?」亞瑟說道。「你也想要得到它,我知道,我看得出來;那是能夠實現任何人願望的東西,你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路易瞇起眼睛看著他。「你真的相信那種童話故事?」

  亞瑟站起身來。「只要有夠多人相信,那就會成真;要是能得手《露琪亞》,就算是把它賣掉好了,得來的報酬也足夠我們去實現任何願望了,不是嗎?」

  路易平視著他。「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

  「例如呢?像是你的貝兒?」

  聽到這個名字,路易頓時心頭一凜。

  亞瑟抿嘴笑道:「我知道那傢伙不要你了,他現在可發達了,要是繼續跟你廝混下去,他要怎麼順利繼承平瑟頓家的財產呢?」

  「他不是那種人。」路易說道,並感到喉嚨有些乾澀,他望向桌上那杯他原先拒絕的酒,竟忽然想立刻將它一飲而盡。

  人的意志力是一種多麼薄弱的東西,他再清楚不過。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番田地?」亞瑟笑道:「為什麼你本來在那間俱樂部待得好好的,卻忽然被攆出來?如果你的貝兒真的想罩你,憑他現在的本事一定辦得到,可是他卻任由你躺在巷子裡吸髒水,在你最無助的時候扔下你不管,難道你沒想過這一切或許根本不是巧合嗎?」

  路易瞪視著他,不發一語。

  「所以囉,到我這裡來吧,」亞瑟說道:「我會給你好日子過的,我可不像那個貝兒,自己一有錢,就忘記昔日的朋友了,我早跟你說過,他那個人太現實了,哪像我,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總想著要是你還在我身邊該有多好,你都不知道這些年來,我手下的人素質一個不如一個,沒幾個真正聰明的傢伙,每一個都只會逞兇鬥狠,跟他們講話還真是浪費時間,我多麼懷念以前還在當小弟的時候啊,那時候有你在,我每天都覺得好快樂,但你一走,整個世界都變得好無聊,那些老大也是一群有癡呆症的傢伙,沒什麼了不起,幾發子彈碰碰兩下就解決了,我還巴不得他們來尋仇呢,可是,沒有,一個也沒有,他們手下的人完全沒有忠誠度可言,樹倒猢猻散,有的還投靠到我這裡來哪,但看他們老大是那個樣子,你當然可以想見那些手下的人也是一群草包,我要他們幹麼呢?說真的我一點也不需要,可是他們就像垃圾一樣一股腦兒地倒進來,我又能怎麼辦呢?吭?路易,你倒是說說看我能怎麼辦?」

  路易默默聽完亞瑟這一番牢騷,但什麼也沒說,亞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接著突然又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來,將臉埋進掌心裡,路易站在那裡等著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亞瑟卻沒再開口,也沒再抬起臉來,過了幾秒鐘後,路易才意識到他在啜泣。

  「……亞瑟?」路易開口道:「你在哭嗎?」

  亞瑟搖搖頭,但仍將臉埋在掌中,路易看不見他的臉,只得繞過玻璃桌,到他身邊來。「噢拜託,這到底有什麼好哭的?亞瑟,我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衣領被某人猛力一拉,接著他失去重心投向對方的懷中,在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前,某種溫軟的觸感已疊上他的嘴唇。

  亞瑟抓著他的衣領,另一手捧著他的臉,將舌尖伸進他的口中,路易本能地想要起身,但亞瑟將他按進自己懷中,兩人倒在沙發上,而路易索性不再抵抗,反而更粗暴地回吻亞瑟,壓著他,將他深陷進沙發裡直到他無法呼吸。

  很快地,亞瑟開始發出細小的求饒聲,但路易仍按著他,直到他接近窒息邊緣時才鬆開手,並從他身上起身。

  亞瑟攤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而路易則站在一旁,拉了拉衣領,並盡量讓呼吸平穩下來。

  「我以前告訴過你,不要對我玩這種把戲,」路易說道。「只要再犯一次,我就殺了你。」

  「可是你從來沒有真的下手。」亞瑟疲憊的笑道,蒼白的臉上仍掛著淚痕。「能夠因為這樣而死的話,那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路易嫌惡地抹了抹嘴,並不客氣地將唾沫吐在地毯上。「你真的有病。」他說。

  「我喜歡你啊,路易,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接受?貝兒到底哪裡比我好了?他都拋棄你了,你為什麼還這麼對他死心塌地?」亞瑟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痕,他向來有這種隨時都能哭的本事,但也隨時都能讓淚水止息。

  「我跟貝兒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路易說道。

  亞瑟搖了搖頭。「難道你想說你們只是朋友?少唬人了。」

  路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是他馴養的狐狸,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亞瑟忽然從沙發上坐起身來,咆哮道:「難道你敢說你沒有碰過他?你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對他有過任何佔有的念頭?」

  路易看著他,表情變得極為平靜。「我跟他的接觸甚至沒有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來得親密,像剛剛那種事我一次也沒有對他做過,而他也不會對我有那種念頭。」

  亞瑟靜靜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站起身來,說道:「我很生氣,所以我現在要去做一些快樂的事了,關於《露琪亞》的事你就再考慮一下吧,不用太快回答我沒關係。」

  他說完便轉身走出去了,路易等到確定他的腳步聲遠離後,便掏出手機迅速撥了個號碼,但他等待了許久,另一端都沒有回應,於是他轉而發了封簡訊,發出後還瞪視了手機一會兒,直到確定收訊的那一頭並沒有人打算在短時間內回訊,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機收回口袋裡。

  貝兒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了。

  他再次坐了下來,並將亞瑟給他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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